徐妙锦眼神黯淡了一下。
“妙锦知道。那日去买手机，便是因为没有那个小卡片，费了许久周折。公子……若是没有那个身份，是不是就真的寸步难行？”
“正规的公司、工厂，肯定进不去。那是违法的，雇佣你就是雇佣黑工，要罚款的。”杨九黎实话实说。
徐妙锦的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
“不过……”杨九黎话锋一转，身子往前探了探。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徐妙锦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公子有法子？”
杨九黎摸了摸下巴，目光在徐妙锦身上打量了一圈。
“体力活肯定不行，你这细皮嫩肉的。去刷盘子我都怕你把盘子摔了。但是，咱们可以扬长避短啊。”
他拿起手机，点开一个APP，那是现在最火的短视频平台。
“现在是互联网时代。有些工作，是不需要去公司打卡上班的，甚至不需要露脸，只要你有才艺。”
灯杨九黎把手机屏幕横过来，指着上面一个点赞过百万的视频给徐妙锦看。
视频里，一双手正慢条斯理地研墨、铺纸，背景是悠扬的古琴曲。
“徐小姐，你看这个。不需要露脸，也不需要说话，只要把你平时会的东西展示出来就行。”
徐妙锦凑近看了看，眉头微蹙。
“这字……虽有几分风骨，但笔锋略显浮躁，且这墨研得太急，失了润度。”
杨九黎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这就对了！这就是我要的专业度！”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徐妙锦对面，摆出一副面试官的架势。
“来，咱们盘点一下。琴棋书画，女红厨艺，你会哪些？”
徐妙锦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叠在膝头，略作思索。
“琴，略通一二，曾随宫中乐师习过几曲；棋，能与家父对弈半日不败；书，自幼临摹颜柳，后学二王；画，擅工笔花鸟。至于女红……”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那是魏国公府女眷的本分，苏绣、顾绣皆能上手。厨艺嘛，你也见过了，只是许多现代调料尚需摸索。”
杨九黎听得目瞪口呆。
……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听着这一串“略通一二”，嘴角忍不住上扬，瞥了一眼旁边的徐达。
“天德啊，你这闺女藏得深啊。平日里只知道她知书达理，没成想这般多才多艺。这要是搁在咱大明，那是妥妥的才女。”
徐达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腰杆挺得笔直。
“陛下谬赞了。妙锦这孩子，打小就坐得住冷板凳，学什么都肯下死力气。”
……
现代公寓里，杨九黎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捡到了宝。
“徐小姐，你这哪里是‘略通’，简直是降维打击。”
杨九黎兴奋地在手机备忘录上敲敲打打，“琴太贵，咱们暂时买不起；棋太枯燥，受众小。咱们就从‘书’和‘女红’入手！”
他抬起头，眼神灼灼：“现在的互联网上，‘国风’正火。大家看腻了浮夸的特效，就想看点真东西。咱们不做那种哗众取宠的，就做‘生活美学’。”
“生活……美学？”徐妙锦咀嚼着这个词。
“对。就是把你以前在大明的生活方式，用视频拍出来。”
杨九黎解释道，“比如，怎么磨墨，怎么写一幅好字，怎么绣一个荷包，甚至是大明过节的那些讲究。”
徐妙锦眼睛亮了亮，但随即又有些迟疑。
“可是公子，妙锦身份特殊……”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杨九黎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放下手机，正视着徐妙锦的双眼。
“互联网是把双刃剑。要想靠这个赚钱，又不惹麻烦，我们必须约法三章。”
徐妙锦立刻坐正：“公子请讲。”
“第一，绝不露全脸。咱们只拍手，或者背影，保持神秘感，也保护你的安全。”
“第二，只谈物，不谈人。你可以讲大明的衣服怎么穿，茶怎么喝，但绝对不能提朱元璋、朱棣这些名字，更不能提你自己是谁。”
“第三，只讲风俗，不论朝政。咱们做的是文化展示，不是历史讲坛。那些权谋争斗、宫廷秘辛，一个字都不能说。”
杨九黎竖起三根手指：“总结起来就是：只做‘大明生活图鉴’，不碰‘大明历史风云’。”
徐妙锦听完，郑重地点了点头。她虽是古人，却也
深知“祸从口出”的道理。在这异世，低调方能长久。
“公子所虑周全。”徐妙锦轻声道。
“妙锦谨记。所传者当为先民智慧与生活雅趣，非关权谋秘辛。只谈风月，不谈国事。”
……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原本听到要把大明的生活“拍出来”给后世看，心里还咯噔一下，生怕这丫头把什么宫闱秘事给抖搂出去。
待听到杨九黎这“约法三章”，尤其是最后那句“只谈风月，不谈国事”，老朱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了。
“好！”朱元璋一拍大腿。
“这后生是个明白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规矩立得好！”
他转头看向朱标：“标儿，你看，这就是分寸。若是民间百姓都能像这般，只专注自家生计手艺，不妄议朝政，天下何愁不太平？”
朱标躬身道：“父皇圣明。那杨九黎虽处后世，却深谙保身之道，也是在真心回护妙锦。”
……
接下来的几天，杨九黎给徐妙锦制定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特训表”。
白天，杨九黎去上班，徐妙锦就在家“补课”。
她先是用平板电脑攻克了“简体字”和“拼音”。
对于一个精通书法的才女来说，这并不难。她发现简体字虽少了些许繁复的美感，但书写效率极高，且极易辨认。
“利于民智开启。”徐妙锦在备忘录里写下这几个字。
除了识字，徐妙锦花了大量时间学习使用“搜索引擎”。
杨九黎教她：“不懂的词，就输进去，点这个放大镜。”
徐妙锦试探着输入了“苏绣针法”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