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徐妙锦正在收拾书本，看到杨九黎脸色不对，心里顿时跟着咯噔了一下。
“没事，苍蝇在叫。”杨九黎站起身，走到窗边往楼下看了一眼。
雨雾蒙蒙的，看不清有没有可疑的人。
“王哥那边联系好了吗？”徐妙锦放下书，走到他身边。
“联系好了。”杨九黎转过身，尽量让语气轻松点。
“明天一早，王哥开金杯车过来。他练散打的，一米九的山东大汉，往那一站跟铁塔似的，陈浩那帮人不敢乱来。”
他顿了顿，看着徐妙锦：“今晚咱们把最后一点东西收好。明天天不亮就走。”
徐妙锦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知道，在这个法治社会，虽然陈浩不敢明目张胆地抢人，但被这种癞皮狗缠上，也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我去把厨房的东西收一下。”她转身要走。
“等等。”杨九黎叫住她。
他走到玄关，从包里翻出一个黑色的棒球帽，递给她。
“明天出门，戴上这个。还有口罩。”
徐妙锦接过帽子，手指紧了紧。
“公子。”她突然抬起头，眼神清亮，“咱们这是战略转移，对吧？”
杨九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对，战略转移。等咱们到了新家，安顿好了，再慢慢跟这孙子玩。”
……
与此同时，上海某高档会所。
陈浩歪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徐妙锦那个《劫灰》的视频。
“有点意思啊……”他把一口烟喷在屏幕上，眼神迷离又阴鸷。
“这手，这字，还有这股子清高劲儿。比那些只会喊‘大哥666’的网红强多了。”
旁边的一个黄毛凑过来。
“陈少，刚才小六子发消息来，说在滨江那边的老小区，好像看见那个杨九黎了。”
陈浩猛地坐直了身子，把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确定吗？”
“八九不离十。”
“好！”陈浩抓起桌上的酒杯，一口干了。
“明天一早，叫上几个人，去堵他。妈的，老子倒要看看，这杨九黎把金屋藏在哪儿了。”
……
周六凌晨四点。
天还没亮，城市还在沉睡。
杨九黎轻手轻脚地把最后一个纸箱封好胶带。
徐妙锦已经穿戴整齐，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走。”
杨九黎提起两个最重的箱子，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口。
两人像做贼一样，悄无声息地出了门，进了电梯。
电梯下行的数字不断跳动，徐妙锦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叮。”
一楼到了。
杨九黎先探出头看了一眼。大堂里空荡荡的，只有保安在前台打瞌睡。
“快。”
他冲徐妙锦招招手，两人快步走出单元门。
外面的空气湿漉漉的，带着一股泥土味。一辆灰色的金杯车正停在路边，车灯没开，像一只蛰伏的野兽。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一个铁塔般的壮汉跳了下来。
“九黎！”王哥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徐妙锦抬头扫了一眼——他那胳膊比徐妙锦的大腿还粗。
“王哥，谢了。”杨九黎把箱子递过去。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两道刺眼的远光灯像利剑一样劈开夜色，直直地照了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徐妙锦下意识抬起手背挡在眼前，瞳孔被强光刺激得一阵刺痛。
“哟，起这么早啊，杨大少？”
陈浩那阴阳怪气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一股子宿醉未醒的沙哑。
他倚在一辆改得花里胡哨的跑车门边，手里还夹着根明明灭灭的烟头。身后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跟班，正拿着棒球棍在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掌心。
杨九黎眯了眯眼，把手里的纸箱往地上一搁，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陈浩。”
杨九黎的声音很冷，像是裹着冰碴子，“好狗不挡道，让开。”
“我要是不让呢？”
陈浩吐出一口烟圈，眼神肆无忌惮地越过杨九黎，黏在了戴着口罩帽子的徐妙锦身上。
“这就是那个写字的妞？藏得挺严实
啊。怎么着，怕见人？”
他刚往前迈了一步，一道如同铁塔般的黑影“呼”地一下压了过来。
王哥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往前跨了一步。
那一米九的个头，加上练散打练出来的腱子肉，把路灯的光都给挡了大半。
他穿着紧身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像是一块块花岗岩，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陈浩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脖子梗了梗：“怎么？想动手？杨九黎，你知不知道打架斗殴是要进局子的？”
“你也知道这是法治社会？”
杨九黎嗤笑一声，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一下。
“现在是凌晨四点十分。”他举起手机，摄像头正对着陈浩那张有些浮肿的脸。
“陈浩，你带人带棍子堵我的路，言语挑衅，这是寻衅滋事。我现在已经开始录像了，你说，我是直接把这视频发给派出所张所长，还是先发给你家老爷子看看？”
陈浩脸色变了变：“你拿老爷子压我？”
“上周我爸还和你家老爷子喝茶。”
杨九黎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狠劲。
“聊起小辈要懂事，别给家里惹祸。你说，要是让你爹看见你这副德行，会不会把你那辆破车的轮胎给卸了？”
陈浩咬着后槽牙，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他是不怕杨九黎，但他怕他那个动不动就拿皮带抽人的老爹。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一阵细微却密集的“咔嚓”声突然响了起来。
陈浩下意识转头。
只见徐妙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侧面。
她手里举着杨九黎给她的那部手机，闪光灯像是连珠炮一样，对着陈浩、那两个跟班，还有那辆跑车的车牌号，一通狂拍。
那闪光灯晃得陈浩直眨眼。
“你干什么！”陈浩恼羞成怒，指着徐妙锦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