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锦没有躲闪。
她放下手机,那双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井水。
“这位先生。”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正腔圆,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清冷。
“你的言行已经涉嫌骚扰和威胁。你的人脸、车牌,还有刚才那几句‘不让路’的话,我都已经拍下来传给九黎了。”
陈浩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只会写毛笔字的古风妞,开口竟然这么硬。
徐妙锦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陈浩的眼睛。
“如果你现在离开,我们可以不追究。如果你想继续,我不介意现在就拨打110。我想,警察来得应该比你想象的要快。”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王哥在旁边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陈浩看了看面前这尊铁塔,又看了看举着手机录像的杨九黎,最后瞪了一眼那个眼神冷得吓人的徐妙锦。
“行。”
陈浩把烟头狠狠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杨九黎,你有种。还有你……”
他指了指徐妙锦,“咱们走着瞧。”
“走!”
他一挥手,带着两个跟班钻进跑车。
引擎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像是某种不甘的咆哮,跑车调了个头,消失在夜色里。
……
大明,应天府。
徐达的一双虎目瞪得滚圆,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被捏了个粉碎。
“恶徒!安敢欺我女儿!”他猛地站起身,胡须乱颤。
“若是在这应天府,老子非要把这厮的腿打断不可!”
旁边的徐辉祖连忙拉住老爹。
“父亲息怒!您看,妙锦妹妹并未吃亏。”
天幕上,徐妙锦那冷静拍照、从容应对的模样,让原本暴怒的徐达愣了一下。
“这……这就是那‘报警’?”徐达指着天幕,一脸的不可思议。
“那手里的小方块,闪了几下光,就把那恶徒给吓退了?那是何种暗器?”
“那是留影。”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击。
“那后生说了,那是‘证据’。只要把这影像交给官府,官府就能凭此抓人。”
老朱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好一个‘证据’!”他猛地一拍大腿。
“这后世的律法,竟然严密至此?不用过堂,不用画押,当场就能把人的罪行给‘定’住?那岂不是没人敢抵赖了?”
李善长在下面拱手道。
“陛下,此法虽妙,但也要那官府随叫随到才行。刚才那女子说‘警察来得快’,看来后世这巡捕的脚力,非同小可啊。”
徐达这时候也回过味来了。
他看着天幕里那个收起手机、脊背挺得笔直的女儿,脸上的怒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掩饰不住的骄傲。
“好!好!”徐达大笑两声。
“不愧是我徐天德的种!遇事不慌,有胆有识!刚才那几句话,说得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比那些只会哭哭啼啼的大家闺秀强多了!”
……
大秦,咸阳宫。
嬴政负手而立,看着天幕中陈浩狼狈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律法。”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后世之法,在于‘信’,在于‘速’。那恶徒之所以退,不是怕那两个人,是怕那所谓的‘警察’,怕那‘证据’。”
李斯在旁躬身道:“陛下圣明。后世这‘手机’,不仅能传音,还能摄人行迹。若我大秦也有此物,那这天下的奸佞,怕是无处遁形了。”
……
现代,上海。
金杯车在清晨的高架桥上飞驰。
杨九黎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徐妙锦。
她已经摘了口罩,脸色虽然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很亮,正低头翻看着刚才拍的照片。
“刚才怕不怕?”
杨九黎问了一句。
徐妙锦抬起头,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起初是怕的。”她实话实说。
“那人眼神不正,像是一条毒蛇。但看到王哥挡在前面,又想起公子教的那些话,便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她顿了顿,举起手机晃了晃:“况且,我有这个。”
杨九黎笑了:“学得挺快啊,都知道用‘云端备份’吓唬人了。”
“兵不厌诈。”徐妙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
“其实我还没来得及开流量,根本没传上去。”
开车的王哥忍不住回头咧嘴一笑:“这妹子,是个干大事的人。刚才那几下快门按的真利索。”
车子一路向西,很快就开进了一个绿化很好的高档小区。
这边的安保明显比老小区严得多,进门要刷脸,保安还要核对车牌。
看着那厚重的铁门缓缓合上,徐妙锦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新家在十六楼。
两室一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能看到苏州河蜿蜒而过,清晨的阳光洒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王哥帮着把箱子搬进屋,喝了口水就走了。
杨九黎塞给他一条烟,王哥也没推辞,拍了拍杨九黎的肩膀让他小心点,便下了楼。
屋子里堆满了纸箱,显得有些乱,但却透着一股子新生的味道。
杨九黎一屁股坐在地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一晚上的折腾,比上一天班还累。
徐妙锦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靠着一个大纸箱坐下,两条腿伸得直直的。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屋里的宁静。
杨九黎摸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老爸。
他做了个深呼吸,接通了电话。
“喂,爸。”
“搬完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声,听不出喜怒。
“刚搬完。”
“嗯。”杨父顿了顿,“刚才老陈给我打电话了。”
杨九黎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说什么?”
“他说那是误会。说小孩子不懂事,喝多了,跟你闹着玩呢。”
杨父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讽,“他还说,改天让陈浩摆一桌,给你赔礼道歉。”
杨九黎冷笑一声:“赔礼道歉?他是怕我手里的录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