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沉默了几秒。
杨九黎继续加码：“妙锦那是真材实料，您在上海见过第二个这种气质的姑娘吗？真要是骗子，能写出那种字？能有那种古礼风范？举报的人就是想让咱们自乱阵脚。只要节目播了，她就是弘扬传统文化的典型，身份问题反而是增加神秘感的噱头。”
“你确定能兜得住？”王姐的语气松动了。
“合同是我签的，出了事我顶着。录制那天，我带她准时到。如果您还是不放心，录制现场咱们可以先不提身份背景，只聊艺术和传承。”
挂了电话，杨九黎后背全是冷汗。
他知道陈浩这孙子不会罢手，但没想到动作这么快，直接往电视台捅。
……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死死盯着天幕，刚才那通电话里的声音他听得真切。
“黑户？逃犯？”
朱元璋猛地拍在御案上，震得奏章乱跳。
“咱大明的魏国公长女，成了他们口中的逃犯？这帮后世的小人，只会躲在暗处放冷箭！”
徐达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老脸涨得通红。
“陛下，那个叫陈浩的畜生，臣恨不得现在就过去拧断他的脖子！妙锦这孩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还要被人像查贼一样查验身份！”
朱标在一旁劝解道：“徐叔，您先别急。杨公子不是说了吗，这叫‘人红是非多’。妙锦在后世没有那个叫‘身份证’的凭证，确实寸步难行。但杨公子显然已经想好了对策。”
朱棣则是盯着天幕里的杨九黎，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杨九黎倒是个能抗事儿的。面对那女官的质问，面不改色心不跳，还能反过来拿‘流量’和‘对手’去威胁对方。这份心机，若是生在咱大明，倒是个做锦衣卫的好苗子。”
朱元璋冷哼一声：“心机是够了，就看他能不能护住妙锦。要是妙锦真被那个什么‘派出所’抓了去，咱非得把这天幕给拆了不可！”
……
现代，周二深夜。
公寓里，灯光柔和。
徐妙锦坐在书桌前，正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着什么。
杨九黎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好的蜂蜜水。
“还在练？”
徐妙锦放下笔，转过头，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
“心里有些不踏实，写写字，能静气。”
杨九黎走过去，看了一眼纸上的字。
那是《离骚》的片段，字迹比往日更多了几分凌厉。
“王姐那边我暂时压住了。但陈浩肯定还在盯着，那天电视台门口，可能会有记者，也可能会有他安排的闹事者。”
杨九黎拉过椅子坐下，表情严肃。
徐妙锦轻声问道：“会连累你丢了活计吗？”
杨九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丢了就丢了，大不了我全职给你当经纪人，凭你的本事，还怕我饿死？”
徐妙锦没笑，她看着杨九黎，认真地说道。
“九黎，这段日子，我像是在梦里。这里的人不用下跪，这里的女子能自己做主，这里的书多得看不过来。这一切，都是你带我看的。”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若明天真的出了岔子，你就说我是你在路边捡来的疯子，一切都是我骗你的。你是有正当营生的人，没必要为了我一个不知归处的异乡人，毁了前程。”
杨九黎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看着徐妙锦那张清冷却坚定的脸，突然伸手，轻轻按在她的手背上。
徐妙锦的手指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徐妙锦，你记住了。”杨九黎盯着她的眼睛。
“你不是什么异乡人，你是我的合伙人，也是我的……朋友。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人知道你从哪儿来。只要我不松口，你就是最正宗的华夏文化传承人。”
“可是那个身份证……”
“我会解决的。”杨九黎把蜂蜜水推到她面前。
“你只管在台上惊艳所有人。剩下的，交给我。”
徐妙锦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良久，点了点头。
“好，妙锦定不负所托。”
……
周三清晨，上海。
天刚蒙蒙亮，整座城市还没完全苏醒，空气里带着江面上飘来的湿气。
杨九黎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整个人看起来干练了不少。
徐妙锦则选了一件改良的新中式旗
袍，月白色的底子，领口绣着一朵极淡的寒梅。
长发被她用一根玉簪简单地挽在脑后，没有多余的首饰，却有一种压倒众生的从容。
两人走出电梯，刚到地下车库，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横在出口。
车窗缓缓降下，陈浩那张带着黑眼圈的脸露了出来。
“哟，杨哥，这大清早的，带大美女去哪儿啊？”
陈浩推开车门走下来，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眼神阴鸷地在徐妙锦身上扫来扫去。
“听说今天要录节目？杨哥真是好本事，一个黑户都能运作到电视台去。你说我要是现在打个报警电话，举报这里有人非法居留，警察叔叔会不会来得比你们的网约车还快？”
杨九黎上前一步，把徐妙锦护在身后。
“陈浩，你还没玩够？”
“玩？我这人最认死理。”陈浩冷笑一声。
“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消受。杨九黎，你要是现在把这女人交给我，让我带她去‘补办’个身份，这事儿还能商量。否则……”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已经按好了三个数字。
徐妙锦从杨九黎身后走出来，目光平静地看着陈浩。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威胁者，更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堆秽物。
“陈公子。”徐妙锦开口了，声音清冷如冰。
“你口口声声说我是黑户，说我身份不明。可你除了这些阴暗手段，还会什么？你所谓的权势，不过是祖辈荫蔽下的残渣。在我的家乡，像你这样的人，连进我家大门做门客的资格都没有。”
陈浩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温婉的女人，说话竟然这么毒。
“你他妈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