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地铁站，杨九黎没急着回家，而是拉着她进了一家红色的营业厅。
“办张电话卡。”杨九黎把徐妙锦的临时身份证递给柜员，“实名制，以后这号就是你自己的了。”
拿到SIM卡的那一刻，徐妙锦觉得这小小的芯片比黄金还要沉重。
杨九黎帮她把卡插进手机，看着屏幕左上角跳出的信号格，打了个响指。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他带着她坐在营业厅的休息区，连上WiFi，打开了一个蓝色的APP——支付宝。
之前因为没有身份证，徐妙锦的微信都是杨九黎认证了才能收钱，自然就没有给她注册支付宝。
现在有了身份证，现代人的标配自然要都拿下。
“在大明，出门要带银子、铜钱，重得要死还容易丢。”
杨九黎点开注册页面，“在这里，你的钱都在这儿。”
徐妙锦看着屏幕上跳出的“人脸识别”界面，按照提示眨眼、张嘴、向左转头。
“识别通过。”
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屏幕上跳出一个绿色的对钩。
“这就……好了？”徐妙锦有些恍惚。
“好了。”杨九黎掏出自己的手机，扫了扫她的二维码，“叮”的一声，转过去两千块钱。
“这是你的启动资金，之前卖书法的钱，还有视频的收益，咱们二八分，亲兄弟明算账。电视台的钱得过两天才下来，到时候我转给你。”
徐妙锦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2000.00”，手指轻轻颤抖。
……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看着天幕中那个“刷脸”的瞬间，眼中精光爆射。
“房玄龄！”李世民拍案而起。
“你看到了吗？那女子只是对着那个方盒子眨了眨眼，那盒子便认出了她！这……这是何等精准的户籍之术！”
长孙无忌也是一脸震撼：“陛下，若大唐能有此物，何愁隐户不绝？何愁赋税难收？这后世之法，简直是把每个人的魂魄都锁在了那盒子里啊！”
……
回到公寓时，天已经擦黑。
徐妙锦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手机和那台旧平板。杨九黎盘腿坐在地毯上，正在帮她操作最后的步骤——社交账号认证。
微信、B站、抖音、小红书……
每一个APP的后台，都上传了那张临时身份证的照片。
等待审核的时间总是漫长的。杨九黎去厨房切了一盘哈密瓜，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徐妙锦的手机接连响起了几声清脆的提示音。
“通过了？”杨九黎凑过去。
只见原本灰色的头像旁边，多了一个醒目的认证标识。
微博认证：国风书法博主 徐妙锦。
抖音认证：优质传统文化创作者。
杨九黎点开她的后台私信，红色的数字“99+”瞬间铺满了屏幕。
【姐姐终于开通认证了！关注了！】
【那个字写得太绝了，求出字帖！】
【这就是那个怼陈浩的女神吗？粉了粉了！】
徐妙锦一条条划过那些评论，没有恶毒的谩骂，没有无端的质疑，全是滚烫的热情和认可。她抬起头，看向杨九黎，眼眶微微发红。
“九黎。”
“嗯？”杨九黎嘴里叼着一块哈密瓜，含糊不清地应着。
“我感觉……”徐妙锦把手机贴在胸口，声音很轻，却很笃定，“我好像真的……活在这个世间了。”
不是作为一个没有身份的黑户，不是作为一个依附于人的过客，而是作为一个有名有姓、被律法承认、被世人看见的“徐妙锦”。
杨九黎咽下嘴里的瓜，抽了张纸巾擦擦手，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心里某块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这才哪到哪。”他笑着伸出手，想要像以前那样拍拍她的头，手伸到半空，想起地铁里那一幕，又有些不自然地收了回来，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以后你要做的事还多着呢。非遗申请、开工作室、甚至……办个书法展。”
徐妙锦捕捉到了他那个欲盖弥彰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那就有劳杨掌柜，多多费心了。”
她拿起一块哈密瓜，递到杨九黎嘴边。
杨九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张嘴咬住。甜，真甜。比刚才那块甜多了。
……
周五下午，徐妙锦正式拿到自己的身份证了。
那张薄薄的身份证被徐妙锦捏在指尖，边缘有些锋利，硌得指腹微微发白。
她看了又看，上面的照片是那天在派出所拍的，没施粉黛，背景毫无修饰，却衬得那双眸子清亮如水。
名字那一栏，“徐妙锦”三个字印得端端正正，不再是史书里那个拒绝了永乐大帝的“徐氏”，也不再是流落异世的黑户，而是实实在在的、被这个钢铁丛林接纳的一个人。
杨九黎从包里摸出一张深蓝色的卡片，顺手递了过去。
“这是银行卡，刚才顺道办的。”他指了指卡片背面的磁条。
“密码是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日子。以后电视台的通告费、视频的收益，都会打到这张卡里。这可是你的私房钱，收好了。”
徐妙锦接过卡片，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凸起的数字。
在大明，女子也有体己钱，多是金银细软，锁在红木匣子里。而在这里，身家性命都藏在这两张小小的卡片之中。
“走吧。”杨九黎看了一眼腕表，嘴角噙着笑。
“为了庆祝徐小姐正式落户上海，今晚咱们不吃外卖，带你去个好地方。”
徐妙锦将卡片小心翼翼地收进手包的夹层，拉上拉链，又按了按，这才抬起头：“去哪？”
“到了就知道。”杨九黎卖了个关子，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车子一路向东，穿过延安东路隧道。昏黄的灯光在车窗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像是时光隧道。
徐妙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瓷砖墙面，手心微微出汗。
车子停在了一栋高耸入云的大楼前。
徐妙锦仰起头，脖子都有些酸了，也没看到顶。
这就是杨九黎常说的“陆家嘴”，那些在视频里见过的钢铁巨兽，此刻真切地压在眼前，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