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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世昌落水了。”杨九黎轻声道。

“随从扔给他救生圈,他推开了。他的爱犬‘太阳’游过来,咬住他的袖子想救他。邓世昌看着这片葬送了无数兄弟的大海,狠心按住爱犬的头,与它一同沉入波涛。”

“此日漫挥天下泪,有公足壮海军威。”

杨九黎念出这句挽联,目光灼灼地看着徐妙锦。

“妙锦,这就是近代史的残酷。邓世昌的死,是旧式军人最后的绝唱。他用命证明了,在制度腐朽、技术落后的深渊里,个人的勇武,哪怕刚烈如火,也烧不穿那层厚厚的坚冰。”

徐妙锦平复了情绪,但眼底的悲色更浓。她合上《甲午战争史》,手指轻轻抚摸着《戊戌变法》的封面,像是在触碰一道尚未愈合的伤疤。

“海上的炮声停了,庙堂上的血又要流了,是吗?”她轻声问。

“是。”杨九黎点头,“甲午战败,大清赔了两亿两白银,割让了台湾。这记耳光太响,终于把一部分读书人打醒了。他们意识到,光修路造船没用,得变法,得改制度。”

“这就是‘戊戌变法’。”

杨九黎调出一张年轻人的照片。那人浓眉大眼,目光炯炯,透着一股子书生意气,却又带着某种决绝的凛然。

“谭嗣同。”

徐妙锦看着这个名字,心中莫名一跳。

“他和康有为、梁启超等人,想要依靠光绪皇帝,自上而下地改变这个国家。废八股、练新军、开言路……每一条都是救命的药方。可惜,这药太猛,这病人太老,受不住。”

杨九黎叹了口气:“变法只维持了一百零三天。那个掌控着大清实权的女人——慈禧太后,发动了政变。光绪皇帝被囚禁在瀛台,变法派成了通缉犯。”

……

“又是她!”

大明奉天殿,朱元璋气得把刚换的茶碗又摔了。

他对“后宫干政”最为敏感,此刻看到慈禧不仅挪用军费导致海战惨败,现在又掐灭了变法的希望,简直恨不得跨过时空去掐死那个老妖婆。

“妖妇误国!妖妇误国啊!”朱元璋在大殿里暴走。

“这光绪也是个废物!连个娘们都斗不过,当什么皇帝!咱要是他,拼着一死也要把这妖妇剁了!”

……

杨九黎的声音继续传来:“康有为和梁启超逃了。谭嗣同本来也能走,日本使馆甚至已经给他准备好了庇护所。但他没走。”

“为什么?”徐妙锦不解,“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为何要白白送死?”

“因为他想用自己的血,去浇醒这块麻木的土地。”杨九黎眼神肃穆,复述着那段震聋发聩的话。

“谭嗣同说:‘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

徐妙锦身子一震,手中的书差点滑落。

“请自嗣同始……”她喃喃重复,“他是要拿自己的头颅,去做那变法的第一块祭石?”

画面转到了北京菜市口。

秋风萧瑟,刑场上人山人海。被押上刑台的谭嗣同,没有丝毫恐惧。

他昂首挺胸,看着底下那些或是麻木、或是看热闹的百姓,眼中没有怨恨,只有深沉的悲悯。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随着这一声长啸,刀光落下。

那一刻,天幕前的所有帝王都沉默了。

……

大唐。

李世民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他一生阅人无数,见过猛将,见过谏臣,却从未见过这种为了一个“理”字,主动求死的书生。

“这不是愚忠。”李世民缓缓放下酒杯,神色凝重。

“他忠的不是光绪,是天下。他是想用死告诉世人,这条路走不通了,得换个活法。”

……

大秦咸阳宫,嬴政看着那颗滚落的头颅,心中竟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流血……唤醒……”嬴政低语。

“这后世的读书人,比朕坑杀的那些儒生,骨头要硬得多。民智若开至此等地步,皇权……还能压得住吗?”

……

杨九黎看着泪流满面的徐妙锦,递过一张纸巾,轻声道。

“谭嗣同在狱中还在墙壁上题了一首诗:‘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他的血没有白流,虽然当时没能唤醒慈禧,但他唤醒了后来无数的革命者。从这一刻起,大清的丧钟,算是彻底敲响了。”

徐妙

锦还沉浸在谭嗣同“去留肝胆两昆仑”的悲壮中,眼角的泪痕未干。

她看着杨九黎,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九黎,谭嗣同死了,变法败了。那后来呢?大清是不是就这么一直烂下去了?还是说,又出了几个像林则徐、关天培那样的‘补天者’,继续去填那个无底洞?”

杨九黎摇了摇头。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那张刑场的照片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泛黄的信纸。

信纸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仿佛书写者在与时间赛跑。

“妙锦,你出身将门,应该知道什么是‘忠’。古人的忠,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但接下来我要讲的这个人,他的忠,换了个对象。”

杨九黎调出一张年轻男子的单人照。那人眉清目秀,戴着一副圆眼镜,书卷气极浓,看起来就像是个邻家教书的先生。

“他叫林觉民。福建人,留学日本,精通三国语言。他家里很有钱,妻子陈意映更是温婉贤淑,两人恩爱异常。”

徐妙锦看着那人的面容,心中升起一股好感。这样的人,本该在书斋里吟诗作对,怎么会和流血牺牲扯上关系?

“1911年春天,同盟会决定在广州发动一次大规模起义。林觉民回国了。他在起义前的三天,在一块手帕上,写下了这封给妻子的绝笔信。”

杨九黎清了清嗓子,没有用现代的大白话,而是直接诵读起那封流传千古的《与妻书》。

“意映卿卿如晤:吾今以此书与汝永别矣!吾作此书时,尚是世中一人;汝看此书时,吾已成为阴间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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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带徐妙锦游现代,华夏君王都疯了

第163章 《与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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