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黎。”她轻声唤道。
“嗯？冷不冷？”杨九黎把外套给她盖严实。
“不冷。”徐妙锦摇摇头，“我只是在想，刚才你说那个‘池子’。如果有的人一辈子不生病，那他交的钱岂不是亏了？”
杨九黎坐在她旁边，握着她没扎针的那只手：“这账不能这么算。”
“这叫‘风险共担’。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生病。你交的那点钱，是在给自己买个心安。”
“万一哪天倒霉了，这后面有十四亿人，还有一个强大的国家在给你托底。”
他顿了顿，看着屏幕上的弹幕。
“朱元璋陛下，您刚才说国库撑不住。其实，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谈判的筹码。”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谈判？跟谁谈？阎王爷？”
“跟药商谈。”杨九黎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以前有些救命的药，那是西方的洋人造的，一瓶就要几万块，普通人根本吃不起，只能等死。”
“但是，国家有了这个医保池子，就有了底气。国家代表十四亿人去跟洋人谈判。”
“你的药想不想卖给我的百姓？想卖？那就降价！从几万块降到几百块！否则，我一瓶都不买，我自己造！”
“这就是‘国家砍价’。”杨九黎比划了一个手刀下切的动作。
“这一刀下去，那是真的把天价药砍成了白菜价，让老百姓都能吃得起。”
徐妙锦听得入了神。她虽然不懂什么叫洋人药商，但她懂什么是“以势压人”。
以前的大明，是皇权压着百姓；而在这里，是国家用皇权般的力量，压着那些贪婪的商人，逼着他们把利润吐出来，喂给百姓。
【金色·唐·太宗李世民】“妙！此计甚妙！以举国之市，挟制商贾，令其低头。这才是帝王之道！这‘医保’二字，朕今日算是听明白了。这哪里是做生意，这是在为民争命！”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砍价……从几万砍到几百？这后世的官儿，比咱还会杀价！好！这一刀砍得痛快！咱当年对沈万三他们，也就是抄家，还没想过能这么玩。”
输液室里很安静，只有药水滴落的轻微声响。
徐妙锦看着周围。坐在她左边的是个建筑工人模样的汉子，裤腿上还沾着泥灰，正举着吊瓶在打瞌睡；右边是个穿着考究的老太太，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
在这里，没有贵贱，没有高低。不管你是开着豪车的富商，还是搬砖的民工。
生了病，都坐在同一排椅子上，用着同样的药，享受着国家给予的同样的尊严。
“九黎。”徐妙锦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想办那个卡。”
“办，肯定办。”杨九黎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等你的社保弄好了，我第一时间给你办。以后你也是有‘国家托底’的人了。”
徐妙锦轻轻点头，将头靠在杨九黎的肩膀上。
他的肩膀宽阔安稳，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那坚实的体温。
像冬日里的小火炉，熨帖着她有些发凉的身子，也抚平了她心中翻涌的波澜。
输液室里人来人往，座椅坐久了，腰背都有些僵硬。
杨九黎k看着她微蹙的眉心，拎起挂在铁杆上的透明塑料袋，另一只手揽住徐妙锦的肩膀。
徐妙锦半边身子靠在他怀里，脚步有些虚浮。
输液大厅里人声嘈杂，小孩的哭闹声钻进耳朵，震得人太阳穴生疼。
杨九黎低头瞧见她紧皱的眉头，心里紧了紧。他快步走到护士站，敲了敲大理石台面。
“护士，能调个单间吗？她烧得厉害，这儿太吵。”
护士翻了翻记录本，头也不回地答道。
“单间得加钱，自费的，一天三百。”
杨九黎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行，开了吧。”
护士利索地撕下一张单子，递给旁边的小护士。
“带他们去302，动作快点。”
在护士的带领下，杨九黎扶着徐妙锦进了病房。
打开病房的灯光后，护士在门口记录了一下便离开了。
这屋子不大，却胜在清静，窗外能瞧见路灯投下的昏黄影子。
他把吊瓶挂在床头的高杆上，又帮徐妙锦脱掉鞋子，扶她躺进被窝。
徐妙锦舒了一口气，眼皮有些沉，却还盯着手机看。
天幕直播间里，弹幕正跳得欢快。
【金色·明·洪武皇
帝朱元璋】“这病房瞧着亮堂，比咱那坤宁宫还干净。”
【银色·明·中山王徐达】“九黎，照顾好丫头，药水凉，别让她冻着手。”
杨九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把手机架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各位陛下，老祖宗们，放心吧，这药水里加了退烧的，一会儿就好。”
他看着徐妙锦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又看了看屏幕。
“看她坐着难受，咱也别闲着，趁这功夫，给大伙儿讲讲咱们华夏这五千年的求医问药史。”
徐妙锦侧过头，声音低细。
“你是想说，以前的人病了，也得像我这样扎针？”
杨九黎乐了，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
“那哪儿能啊，最早那会儿，生病了不找郎中，找巫师。”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上古时期，医和巫是不分家的。”
“那会儿的人觉得，肚子疼、脑袋热，那是鬼神在作祟。”
“商朝的甲骨文里，密密麻麻全是占卜问病的记录。”
“‘王疾首，归于大甲？’意思就是大王头疼，是不是老祖宗大甲在捣鬼？”
徐妙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牵动了嗓子，又咳了两声。
“这个我知道，宫里那些老嬷嬷，私下里也会请人跳大神，说是驱邪。”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放屁！跳大神能治病，那太医院那帮人全拉去喂马算了！”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咱杀人的时候，咋没见鬼神出来拦着？生病就是身体坏了，得吃药！”
杨九黎对着屏幕竖起大拇指，“朱元璋陛下说得对，所以到了周朝和秦朝，医和巫就彻底分家了。”
“这头一个立下大功的，就是扁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