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杨九黎，好久不见。”班长王磊最先反应过来，从主位上站起身迎过来。
王磊的视线在徐妙锦身上停顿了两秒，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艳。
“这位是？”他看着杨九黎问。
杨九黎拉开一把椅子，示意徐妙锦坐下。
“我未婚妻，徐妙锦。”杨九黎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徐妙锦倒了一杯热水。
包间里响起几声压抑的低呼。
好几个男同学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睛里全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徐妙锦对着众人微微颔首，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庄得挑不出一丁点毛病。
她趁着众人寒暄的功夫，悄悄把手伸进随身的坤包里。
手指摸到手机屏幕，凭着记忆点开了天幕APP的直播按钮。
她把手机半靠在包沿上，摄像头正好能拍到大半个包间。
天幕开启的瞬间，几条弹幕直接弹了出来。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这就是后世的聚会？看着也就那样，这屋子还没咱奉天殿的一个偏殿大。”
【银色·魏·曹操】“孤倒想看看，这些后世的读书人聚在一起会说些什么，是不是也跟孤手下那些谋士一样喜欢高谈阔论。”
服务员开始流水般地上菜。
酒过三巡，包间里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话题不可避免地滑向了成年人聚会最俗套的环节。
攀比。
“哎，你们知道吗，我现在在某大厂做架构师。”坐在斜对面的李强端着红酒杯，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他特意把手腕上那块劳力士绿水鬼露了出来。
“也就是混口饭吃，年薪勉勉强强五十万吧。”李强叹了口气，一副不堪重负的模样。
包间里立刻响起一阵惊叹声。
“强哥牛啊，毕业才几年就年薪五十万了。”
“大厂架构师，这可是金饭碗，强哥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提携兄弟们。”
“来来来，敬强哥一杯。”
李强很享受这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视线越过大半个圆桌，落在了杨九黎身上。
高中那会儿，杨九黎成绩好，长得帅，是班里的风云人物。
李强那时候只能算是个不起眼的小透明。
现在风水轮流转，李强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扬眉吐气的机会。
“九黎，你现在干嘛呢。”李强把酒杯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听说你从原来那家外企辞职了？”他故意把声音拔高了几分，确保全桌人都能听见。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杨九黎。
杨九黎正拿着漏勺给徐妙锦捞锅里的虾滑。
他把虾滑放进徐妙锦的骨碟里，这才慢条斯理地抬起头。
“对，辞职了。”杨九黎扯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那你现在在哪高就？”李强追问。
“没上班，跟妙锦一起做点小项目。”杨九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强眼睛亮了一下，身子往前探了探。
“什么项目？自己创业啊？”
“算是吧，做点传统文化相关的视频，发在网上。”杨九黎实话实说。
李强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拍视频？当网红啊？”李强摇了摇头，语气里全是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
“九黎，不是我说你，这年头做自媒体死路一条。”
“你那传统文化能挣几个钱？粉丝多吗？”
杨九黎想了想天幕后台那几个固定的皇帝粉丝。
“不多，几千个吧。”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李强笑得更开心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彻底摆了出来。
“几千个粉丝？那连饭钱都挣不出来吧。”
“兄弟，听我一句劝，还是得找个正经班上。”
“你要是实在找不到工作，把简历发我，我帮你在我们公司内推一下。”
“虽然进不了核心部门，但干个外包，一个月混个万把块钱还是没问题的。”
李强说完，端起酒杯对着杨九黎隔空举了举。
包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几个同学低头喝水，假装没听见这番夹枪带棒的话。
徐妙锦微微皱了皱眉，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她偏过头看着杨九黎，想看看他作何反应。
杨九黎根本没生气，反而笑眯眯地举起茶杯回敬了李强一下。
“谢了，不过我暂时还不想上班。”
天幕的弹幕区此时已经炸锅了。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这小子是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咱女婿说话？”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年薪五十万是个什么数目？刘伯温，你给咱算算，折合成大明宝钞是多少？”
【银色·明·诚意伯刘基】“回陛下，臣刚才查阅了后世的物价。这五十万后世币，购买力大约折合大明初年的五百两纹银。”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五百两？就这点碎银子也敢拿出来显摆？咱赏给九黎的那对官窑杯子，能买他一百年的工钱！”
【银色·魏·曹操】“这人的嘴脸，倒是跟当年在洛阳城里嘲笑孤是个阉宦之后的那些世家子弟一模一样。九黎，你若是嫌脏了手，孤派虎豹骑去替你砍了他。”
【金色·唐·太宗李世民】“井底之蛙，不知天地之大。九黎这养气的功夫倒是不错，有大将之风。”
徐妙锦看着弹幕上皇帝们的吐槽，原本心里的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她甚至觉得眼前这个叫李强的人有些可怜。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更不知道杨九黎手里攥着多大的财富。
李强见杨九黎油盐不进，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些无趣。
他转头看向徐妙锦，试图从这个漂亮得过分的女人身上找点平衡。
“徐小姐，九黎现在没工作，你跟着他压力挺大吧。”李强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
“现在的女孩子都现实，结婚买房买车，哪样不需要钱。”
“九黎这几千粉丝的账号，怕是连上海的一个厕所都买不起。”
徐妙锦放下筷子，拿出手帕轻轻按了按唇角。她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看着李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