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过来就是：你们现在要是解散跑路，随便一个地方上的小官就能把你们抓起来。不如带着军队往西，一路收拢败兵攻打长安，为董卓报仇。要是赢了，就能挟天子以令诸侯；要是输了，再跑也不迟。”
徐妙锦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让他们公然造反？”
“没错。”杨九黎神色严肃，“李傕、郭汜这两个本来已经准备投降的莽夫，一听这话，茅塞顿开。于是立刻起兵十余万，反攻长安。”
“结果，长安城破。王允被杀，吕布仓皇逃窜。刚刚从董卓魔爪中解脱出来的汉献帝，又落入了李傕、郭汜这帮更残暴的军阀手里。整个长安城被西凉兵烧杀抢掠，史书记载是‘死者狼藉’，千里无人烟。”
天幕上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杨九黎继续说道：“后世为《三国志》做注的史学家裴松之，在评价这件事时，用了八个字：‘自古兆乱，未有如此之甚’。”
“意思是，自古以来引发大乱子的事多了去了，但没有哪一次，像贾诩这样，仅凭一句话就让整个天下彻底滑向深渊。”
“贾诩这一计，也被后世称为‘三计灭汉’的第一计。”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这……这计确实毒。为了自己活命，把整个长安城的百姓都搭进去了。这人，心是黑的！”
【银色·明·燕王朱棣】“孤在想——若是孤的部下，在走投无路之时献上此等计策，孤……敢用吗？”
朱棣的弹幕，让所有帝王都陷入了沉思。
杨九黎并没有回答朱棣的问题，他只是看着镜头，缓缓说道：“这，还只是个开始。贾诩的‘毒’，贯穿了他的一生。”
“而他最厉害的地方在于，他不但能把别人玩死，还能在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之后，自己安然无恙，甚至活到了七十七岁，寿终正寝，成了曹魏的三公之一。”
刚刚还在炫耀自己有贾诩的曹操，此刻彻底沉默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或许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仿佛与世无争的老臣。
杨九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魏王，您是不是也很好奇，这样一个‘毒士’，后来是怎么在您这位多疑的君主手下，安然活到最后的？”
“别急，咱们接下来就讲讲，贾诩的第二计。”
杨九黎看着天幕上那帮帝王将相被吊足了胃口的样子，神秘一笑，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贾诩的第二计，发生在宛城，这一计，直接让咱们的魏王曹老板赔了个倾家荡产。”
他特意朝着镜头挑了挑眉，仿佛在跟天幕那头的曹操打招呼。
“建安二年，也就是公元197年。”杨九黎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带着几分讲八卦的兴致，“那会儿曹老板南下征讨张绣，这张绣也识时务，一看打不过，直接开城投降了。”
“本来是皆大欢喜的局面。结果呢，曹老板闲着没事，在城里溜达的时候，看上了张绣刚守寡的婶娘，邹氏。”
杨九黎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然后，他就把人家给霸占了。”
徐妙锦正端着一杯热豆浆小口喝着，听到这儿，动作一滞，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
“这……这位魏王，行事怎能如此……不地道？”
她出身名门，所受的教育里，这种强占他人妻女的行为，是为人所不齿的。
杨九黎憋着笑，对着天幕拱了拱手：“魏王，您别生气啊，史书上就是这么写的，这叫艺术加工……不是，这叫史实陈述。”
天幕之上，沉默许久的曹操头像终于亮了，但依旧没发一句话。
反倒是朱元璋的弹幕跳了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哈哈哈哈！曹孟德！咱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好色都好到人家婶娘头上去了！丢不丢人！”
【银色·吴·孙权】“咳……”
【银色·蜀·刘备】“备……备也不知该说什么。”
这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杨九黎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张绣本来都降了，结果发现自己头顶上绿油油的，叔叔的坟头也绿油油的，这谁能忍？当场就怒了，决定反水。可他自己没那个脑子，于是又去找了贾诩。”
“贾诩一听，眼睛都没眨一下，立刻就献上了一条毒计。”
杨九黎伸出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
“他对张绣说，你去跟曹操讲，说你的降兵们想逃跑，军心不稳，请求把部队挪到离
中军大营近一点的地方，方便看管。”
“曹操当时正跟邹氏你侬我侬呢，哪有心思管这些，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贾诩又说，让士兵们把铠甲兵器，全都藏在衣服里面，进驻营地之后，趁夜直接动手！”
“结果，你们都知道了。”杨九黎的语气沉了下来。
“那一夜，曹操的长子曹昂，为了把自己的马让给父亲逃命，战死。”
“曹操的亲侄子曹安民，战死。”
“曹操最勇猛的护卫，大将典韦，为了堵住营寨大门，一个人挡住了张绣的千军万马，身中数十创，流尽最后一滴血，直到死后，还睁着眼睛，没人敢从他身边过去。”
杨九黎的声音很平静，但天幕前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曹操自己，也是被典韦用命换来了时间，才狼狈逃走。胳膊上还中了一箭。”
“可以说，曹老板这一夜的风流债，付出的代价是——一个儿子，一个侄子，一员虎将。”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了。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虽然是曹贼活该，但这个叫典韦的，是条汉子！忠勇无双！”
【金色·唐·太宗李世民】“为将者，当如典韦。”
【金色·汉·武帝刘彻】“可惜了，如此猛士，竟死于此等宵小之计。”
而曹操的头像，在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后，终于缓缓地飘出了一行字。
那行字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股子化不开的萧索。
【银色·魏·曹操】“典韦……孤记得他。”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仿佛蕴含了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