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锦看着屏幕上那些年轻的面孔，他们有的黑眼圈极重，有的手里还打着点滴，却依然在埋头苦读。
“九黎，这……这不就是你刚才说的地狱吗？”
杨九黎点了点头，语气沉重。
“对，当地人管它叫‘高考工厂’，也有人叫它‘地狱’。但每年，成千上万的家长，砸锅卖铁也要把孩子送进这个地狱。”
“为什么？因为对于很多山里的孩子来说，这是他们这辈子唯一一次能和城里孩子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竞争的机会。”
画面一转，到了高考前夕。
小镇万人空巷，几十辆大巴车排成长龙。
街道两旁挤满了家长，他们手里拿着旗帜，有的甚至跪在地上祈祷。
烟花漫天，送考的队伍绵延数里。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这……这阵仗，咱当年出征打陈友谅的时候，也没这么热闹。这后世的人，对读书这事儿，怎么疯魔到了这种地步？”
朱元璋被震撼了。他虽然重视教育，但他从未见过这种举国若狂的场面。
杨九黎看着弹幕，轻声回答：“洪武爷，因为在后世，虽然条条大路通罗马，但读书依然是成本最低、最公平的那条路。”
“这些孩子的背后，是范仲淹义庄精神的延续。家长们放弃了工作，在学校旁边租房陪读，哪怕每天只能给孩子做顿饭，他们也觉得值了。”
“他们投下的，是全家几代人的积蓄和希望。”
徐妙锦看着画面里一个母亲拉着孩子的手，眼眶红红的，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突然明白了，这种力量不是来自于对官位的贪婪，而是来自于对更好生活的渴望。
杨九黎关掉了视频，书房重新恢复了安静。
他看着徐妙锦，又看了看镜头。
“各位，我们今天讲了这么多。从范仲淹的义庄，到苏州的状元巷，再到现在的毛坦厂。”
“你们发现没有，不管时代怎么变，‘读书改变命运’这六个字，已经刻进了华夏人的骨子里。”
“江南能出那么多进士，不是因为江南人有天赋，是因为他们愿意为了这颗种子，浇灌几百年的心血。”
“历史就是一颗种子，种下去，等它发芽，等它长成参天大树。我们现在享受的繁华，其实都是前人种下的果实。”
徐妙锦沉默了很久，轻声说。
“所以……我今天能坐在这里，也是因为有人在几百年前种了种子？”
杨九黎笑了，眼神温柔。
“对。每一个努力的人，都是一颗种子。”
天幕之上，原本激烈的弹幕渐渐平息。
帝王们似乎都陷入了沉思。
赵匡胤在想他的文官制度，李世民在想他的科举扩招，而朱元璋则在算计着，怎么能在大明也搞出几个这样的“高考工厂”。
【金色·宋·赵匡胤】“朕现在觉得，朕每年录取的那些名额，还是太少了。既然百姓想读，朕就多给他们点机会。”
杨九黎看着赵匡胤的弹幕，心里感叹，这位宋太祖确实是有大格局的。
就在这时，曹操又蹦了出来。
【银色·魏·曹操】“杨小子，你光说这些考上的，孤想问问，那些没考上的呢？那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他们去哪了？难道就这么废了？”
曹操这个问题问得很刁钻，也直戳痛点。
杨九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魏王问得好。落榜生去哪了？”
“他们有的成了名震天下的商人，有的成了开宗立派的宗师，还有的……成了推翻旧时代的先驱。”
“比如，那位考了一辈子试都没考上的黄巢，还有那位写出《聊斋志异》的蒲松龄。”
“甚至，还有一些人，他们虽然落榜了，却用另一种方式，改变了整个世界的走向。”
徐妙锦被勾起了好奇心。
“另一种方式？那是什么？”
杨九黎卖了个关子，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欲知后事如何，咱们下回分解。各位陛下，夜深了，该下播了。”
随着杨九黎按下关闭键，天幕缓缓隐去。
但在各个朝代的皇宫里，灯火依然通明。
朱元璋盯着空荡荡的天空，突然转头对身边的朱标说。
“标儿，传旨，把今年科举落榜的那些卷子，全部给咱调过来。咱要亲自看看，这里面有没有被埋没的‘黄巢’！”
朱标吓了一跳，赶紧领命。
而在大汉的军营里，霍去病擦拭着长剑，嘴里嘟囔着。
“读书……真有那么大劲儿？改天我也找本《孙子兵法》翻翻。”
上海的公寓里，杨九黎伸了个懒腰。
他转过头，发现徐妙锦正盯着那本地方志出神。
“怎么，还没看够？”
徐妙锦合上书，语气坚定。
“九黎，明天带我去图书馆吧。我想看看，那些没考上的人，到底是怎么活的。”
杨九黎笑了。
“行，明天咱们就去。不过现在，你得先帮我把那剩下的半只酱鸭给热了。”
第二天，杨九黎和徐妙锦吃过早饭，坐地铁来到了市图书馆。
因为是工作日，这里安静宽敞，零零散散坐着一些人，距离都很远。
徐妙锦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针织衫，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
她捧着一本厚厚的《汉书》，看得很入神。
杨九黎坐在她对面，翻看着几份晚清的报纸影印件。
徐妙锦忽然停下翻书的动作。
她指着书页上的一行字，压低声音开口：“九黎，这个‘娄敬’是谁？”
杨九黎抬起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书页上印着几行繁体字。
“书上说他是个戍卒，却劝刘邦定都长安。”徐妙锦眉头微蹙。
“一个戍卒，能见到皇帝？”
杨九黎笑了，“能。”
“而且他不光见到了皇帝，还让皇帝听进去了他的话。”
徐妙锦来了兴趣：“讲讲？”
杨九黎点头，找了个没人注意的角落，摸出手机打开了天幕直播。
【鉴古工作室直播间已开启】
屏幕上的观看人数迅速跳动。
从几十人瞬间涨到了上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