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咱赌里面有更傻的东西！＂
【金色·唐·太宗李世民】＂朕不赌。但朕想看。＂
杨九黎关掉电视，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走，趁现在有勇气，把剩下的一起开了。＂
他大步走向书房，徐妙锦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杯已经凉透的龙井。
第四个箱子果然是大学课本，杨九黎翻了两下就全部扔进了＂扔掉＂那堆，干脆利落。
然后他站在第五个箱子前面，手搭在盖子上，没动。
徐妙锦站在旁边，安静地等着。
弹幕也安静了。
刺啦——
胶带被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响亮。
杨九黎掀开盖子，动作顿住。
徐妙锦凑过去，也愣了一下。
没有想象中的情书，也没有更傻的东西。
箱子里满满当当，全是各种花花绿绿的纸片，最上面还压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其中一个拉链头都断了。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这是啥？一箱子废纸？”
【银色·魏·曹操】“孤猜错了？不可能！”
徐妙锦没理会弹幕，好奇地伸手进去，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张最上面的薄卡纸。
那是一张火车票。
她又拿起一张，是飞机票的登机牌。
再拿一张，是某个景点的门票。
还有一张，纸很薄，上面印着电影的名字和座位号。
她一张张拿出来，学着杨九黎之前的样子，在书桌上摊开，很快就铺了一小片。
“九黎，这些……是去过的地方？”
杨九黎从那瞬间的怔忪里回过神，凑过来看，眼神渐渐柔和下来。他拿起那张火车票，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
“这个，大一去和室友去北京，第一次坐硬座，二十多个小时，腰都快断了。”
他又拿起一张皱巴巴的汽车票。
“这个，大三跟室友去西安穷游——那会我室友他们条件不好，我也不好意思单独去坐飞机，于是为了省钱坐的大巴，在山路上晃得七荤八素。”
他笑了，“不过西安的东西是真好吃。”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元璋】“穷游？哼，咱当年那才叫穷游！这小子起码还有车坐！”
徐妙锦捏着一张电影票根，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这些东西……你们都会留着？”她问。
“看人吧。”杨九黎把票根从她手里拿过来，放回桌上那堆纸片里，“有的人觉得占地方，随手就扔了。我属于‘不舍得扔’的那种。”
他把那个旧书包拿出来，放在一边。
书包下面，是一沓用红绳捆着的奖状，纸张的边缘已经泛黄卷起。三好学生、优秀干部、作文竞赛一等奖……
徐妙锦拿起一张，轻声念道：“‘杨九黎同学，在本学期被评为三好学生’……九黎，你小时候读书很好？”
杨九黎的脸腾地一下热了：“咳，都是小学的，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他嘴上说着，手却很诚实地把那捆奖状从徐妙锦手里“抢”过来，小心地放在了“留下”那堆。
【银色·明·中山王徐达】“这小子，还挺要面子。”
徐妙锦被他这口是心非的样子逗笑了，目光又回到箱子里。
奖状下面，是一个铁皮文具盒，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动画贴纸，边角都磨白了。
文具盒旁边，是一件叠得异常整齐的旧棉袄。
不是什么时髦的款式，甚至有些土气，灰扑扑的颜色，袖口的地方还打了补丁，但那补丁的针脚细密。
刚才还滔滔不绝讲述“光辉历史”的杨九黎，在看到这件棉袄时，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那点怀念和不好意思都褪了下去，只是安静地看着。
徐妙锦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杨九黎把棉袄拿出来，展开。棉袄不大，是小孩穿的尺码，藏青色的面料，袖口和领口都磨白了，但针脚很密，缝得很仔细。
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这是我奶奶给我做的。＂
他的声音轻了半度。
＂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上海那年冬天特别冷。我奶奶不会用缝纫机，一针一针手缝的。我穿了三个冬天，后来长个子穿不下了，我妈要扔，我藏起来了。＂
徐妙锦伸手摸了摸棉袄的袖口，针脚确实密，但不太整齐，有几处明显是拆了重缝的。
＂你奶奶现在……＂
＂前年走的。＂杨九黎把棉袄重新叠好，放回箱子里，＂这个不扔。＂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弹幕滚动得很慢。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不该扔。＂
就三个字，没有下文。
杨九黎吸了吸鼻子，把箱子盖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今天的断舍离到此结束。＂
他回头看了看＂留下＂那座小山，又看了看＂扔掉＂那可怜巴巴的一小堆，自己先笑了。
＂成果：扔了一条破裤子、一个坏MP3、一堆大学课本。保留了全部黑历史。＂
徐妙锦也笑了，但笑完之后，她走到那个第五个箱子旁边，把盖子压紧了一些。
＂这个箱子，以后放最里面。＂
杨九黎看着她，点了点头。
弹幕缓缓滚过最后几条。
【银色·蜀·刘备】＂备回去也翻翻旧物。＂
【银色·魏·曹操】＂孤的旧物都在铜雀台，不用翻都能看见。＂
【银色·蜀·刘备】＂那你发什么弹幕。＂
【银色·魏·曹操】＂……孤乐意。＂
杨九黎关掉直播，把那堆要扔的东西装进垃圾袋。
徐妙锦站在书架前，忽然开口：＂九黎。＂
＂嗯？＂
＂你说昨天那些人——毛晋、范钦、还有敦煌抄经的人——他们留下的是书。＂
她转过身，手里拿着那本＂独孤九剑秘籍＂。
＂你留下的是这些。＂
杨九黎没接话。
＂都是一样的。＂徐妙锦把笔记本放回书架上，＂都是怕忘。＂
杨九黎拎着垃圾袋，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
＂走吧，中午吃什么？＂
＂你做。＂
＂凭什么？＂
＂凭你有情书被我看见了。＂
杨九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