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闪电短暂照亮漆黑的夜。
“人类,你不守规矩。”
“不守规矩的是你。”
“轰!”闪电残影映照下,青伞分解成铺面天空的花刃和江龙王点燃的烧江鬼火碰撞,一伞一龙的残影将远方的天穹夜空撕成了青黑两色泾渭分明的光耀。
而码头上,
陈通顶着爆风爬向了那白桅杆帆船。
“轰!”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陈通瞅见那龙的两角被光影撕裂,远方传来凄厉的咆哮声而后龙影坠向海底,而伞影破碎,一道暗青色光影坠向岸边的码头,正好砸向那白桅杆帆船方向。
而战斗的余波也随着最后一次猛烈碰撞戛然而止。
远在码头的陈通看向天空,不得不发出一声感慨:
“卧槽!”
陈通心脏猛地一动。
顾小姐有点生猛啊,虽然这个世界存在妖魔鬼怪这个事实令人忧心,但顾青禾似乎也不是吃素的,居然斩了那龙王的龙角。
难道...
我今天能白捡俩龙角?
这龙角肯定是稀罕物!
陈通撒开脚丫子,以超过年轻时期中午下课冲向食堂的速度与激情奔向白桅杆帆船,而后纵身一跃!
我的财富与未来,爷来辣!
而正当陈通高高跃起俯瞰下面的时候...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白桅杆帆船被青黑色光芒从船腹斜斜剖开,半截桅杆连着湿透的白帆倾倒下来,压碎舷栏,断口处木板层层翻卷,焦黑的木刺和铁钉互相刺穿,江水倒灌在船腹来回滑动。
而陈通本以为会捡到的“龙角”则完全没有踪影,取而代之的是...
那残梁之下,有一道染血的人影。
顾青禾侧卧在碎裂的船腹甲板上,小腿没入水中,高跟鞋不见踪影,断裂的青伞只剩下伞骨,而那青黑色的旗袍早己被鲜血浸染,鲜血顺着指尖滑落向水中,心口起伏不止...
陈通眼珠子差点被吓出来了。
“卧槽!”
是顾青禾!
各位散帅集美们谁懂啊,这就是系统你说的“巨大收获”??
难怪是“或许会有”,你还真特么严谨啊。
陈通抓着自己的头发顿时头大。
我该怎么办?
救她吗?
显然,她和江龙王战斗必然十分惨烈两败俱伤,顾青禾应该是有护卫随行的,但由于被甩飞的太远,身边暂时没人了。
那她为啥会和江龙王战斗呢?
显然,以为是江龙王黑了她的“妖精之心”。
这下误会更深了。
万一被她查出来...
陈通咽了口唾沫。
他可以先去救顾青禾,也可以...永绝后患?陈通很快否决了第二个提案。
这个世界能修炼,有妖怪,谁知道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查出来是谁干的。
另外...
你给了我一次活下来的机会,那我也还你一次,只求个念头通达。
“我的富贵,可就靠你了顾小姐。”
陈通跳入了船腹中。
船腹甲板上,
顾青禾的意识忽明忽暗。
比拼硬实力,她其实比不过那江龙王,她背后的力量更比不上水下的“九渊”...但!
这几年来,她们处处忍让,一退再退,每每看到同族沦为血食那死前挣扎的模样,就只能忍,忍,忍!甚至忍到要他们亲手把同族扔进海里“上贡”,这是她无法逃掉的罪衍。
人们常说以大局为重,不宜与江中妖族全面开战,不宜为了些许低贱之人得罪大妖,也许变得无情和冷血,才能活的更久,因为这都是必要的牺牲。
可终究是那妖精之心压垮了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终究是几年来江龙王等妖王愈发贪婪的血腥让她不愿再忍。
她内心自嘲了两声,父亲,青禾还不错吧,斩了那老东西两龙角,能让那畜生在海里老实个两三年。
有些托大了。
伤有点重,护卫都在外海护着,以免自己坠入外海,没想到江龙王的反扑把自己甩飞到了几十公里外的码头上。
她勉强睁开眼,只看见一个有些陌生的男人靠近自己。
她没有什么反抗的力气。
顾青禾的“引魂人”,是祖传下来的能力名为“青伞引魂”,唯有在自己举着的伞下,才能大幅度的获得恢复和自愈能力,且白天不能暴露在伞外。
她不是武夫,没有强悍的肉身。
她的伞不在手边,她没力气去捡了。
这码头上什么人都有,若是,若真的...来一个见财起意的人,免不了要搜刮顾青禾的钱财,然后一不做二不休的把自己抛进江里毁尸灭迹。
这或许就是天道好轮回,为了所谓的“大局”,我没有去救那些可怜的包身工,让他们葬身妖腹。
如今我也...
等等。
顾青禾勉强把眼皮睁大了些,只见一个男人撕掉她的旗袍和罗袜在包扎自己的伤口,尽管让她有些衣衫不整,却在努力帮她止血。
然后男人脱掉自己的外衣罩住顾青禾,以免她失温冻死。
他是?
男人好像是自己昨天救下来的那个人。
那个,让她觉得在努力挣扎的活着的人。
“顾小姐?”陈通看着有些清醒的顾青禾喊了几声。
小姐,你别合眼啊,可一定要认出我啊!
我可是施恩图报的人啊!
“陈...”顾青禾呢喃着嘴唇。
陈通连忙点头:“对的对的!我叫陈通,是顾小姐您的人啊。”
“我抱您离开这码头吧?”
“我...伞,伞。”顾青禾失血太多,气力不足,意识也不清晰,手伸向伞骨方向。
这夜晚的码头是有妖怪的,她没有安全感,一定要拿到伞,哪怕伞坏了,在伞下也能恢复些力气。
“伞?”陈通看向一旁,只剩下个伞骨架子。
陈通把伞骨架子拿来,顾青禾握着伞骨,勉强撑在了自己身上。
而后...
顾青禾那原本狰狞的伤口在以一种虽不快却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修复,伤口的边缘弥漫着青伞降下的淡青色光点。
嘶!
陈通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顾青禾的手段。
顾青禾苍白的脸多了几分血丝,她喘着气道:“带我去,你那里。”
待在江边她觉得不安全,只要等一个时辰,自己的护卫必能寻来,那干脆先去陈通的住处落脚。
“好。”
正当陈通准备抱起顾青禾的时候。
“后边...”顾青禾眉头紧蹙,用尽力气诉说。
陈通猛地回头。
只见...
一只苍白的手扒拉在船边,随后女子人脸浮现,湿发覆面,头上有着海草与污泥,皮肤被水得惨白浮肿,十指细长如钩,指甲尖锐锋利,怀里抱着一只腐烂的虎头鞋,而她的嘴裂开首到耳根,细密尖牙中似乎有人骨,尖牙缓缓张开:
“阿蛮...你怎么在这儿?”
“快跟娘回家吧~”
声音凄厉,带着些许的哭腔。
陈通心脏猛地一颤。
这就是...妖!
恐惧瞬间填满脑海,为了克服恐惧让心绪平稳,也是顺着妖怪的话往下顺。
陈通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妈!别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