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通拍了拍自己的脸。
虽昨夜听顾青禾和朱阿二话中之意便有所发觉。
可真被系统实锤这个世界有妖魔鬼怪,心中不免有些发怵。
这些妖魔鬼怪有多强?
不会爬上岸借过一下就把我碾成减速带吧?
陈通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提起一旁的牛耳尖刀走出房间。
也许...
这也是顾青禾给自己的“考验”。
能从妖魔鬼怪手中活下来,才有资格给顾青禾做事。
把头的房间不再是窝棚那般肮脏腥臭,来之不易的活路陈通自不会白白丢掉。
陈通看向外面的天空,今日晚风微凉有湿气,兴许下雨。
但我,带刀不带伞。
陈通先去了库房,花费十块大洋,买了二十把小匕首带在身上,再去码头。
码头上,
零零散散的八位汉子被曾牛催促着走到陈通面前:
“行了别催了,见过陈把头。”为首的胡真有气无力的抱拳道。
曾牛有些气愤不过:“通哥儿,你看他们...”
这些棍头刚刚还在码头附近的巷子里喝花酒。
曾牛去催,胡真几人也相当懒散。
陈通摇了摇手:“都是混口饭吃,别耽误正经事,把包身工们叫醒,准备搬货。”
“阿牛,你带他们干活。”
胡真有气无力道:“好,陈把头。”
陈通知道这些人是刘洪派来的小杂碎。
这种人不会造成多大威胁,就是死皮赖脸的磨洋工给你心里添堵。
不过无妨,杂碎畏威而不怀德,我只需要赢,他们自然就风吹两边倒。
陈通无视他们这群小杂碎,盯着江面上往来的船只。
不多时,
汽笛声响起,三艘载满了货物的轮船靠岸。
包身工们拉来了木板车,准备卸货放进码头仓库里。
为首一位富态的男子走下船,拱手道:“哎呀,这就是刚上任的新把头吧,我是送货的掌柜,姓钟,三太太要的货都送来了,这是货单您点点。”
钟掌柜比较胖,眼睛笑成了一条缝,看起来憨态可掬,却藏不住眼神中的精明。
换新把头好啊,三太太的把头除了搬运货物外,还要验货入仓,绝对的肥差。
今早就收到了风声,这新人啊,见识浅薄,说不定是个只会干活的二愣子。
只要你签了货单,次货入仓,可就得你自个儿赔喽。
至于风险?
一旦陈通签了就是双倍的利润,风险是掉脑袋也得干啊!
陈通接过货单,又走上轮船摸了摸那些方形麻包里的货。
能力“过手识货”发动!
无数属于货物的信息汇入脑海。
陈通轻笑两声:“钟掌柜,这不对吧,货单上写,这都是上好的天竺原棉纺的洋纱,有三船共一千八百大包。”
“可你这第二船就都是湖广棉,里面还掺着霉棉和回丝,外头盖着的是东洋印,根子却是你自己的棉...”
“啧啧”陈通咋舌,把货单扔在地上:“我这就去问问三太太,看看到底是不是她的意思。”
“三太太临走交代的差事,我可不好给你糊弄过去啊。”
陈通微笑着拍了拍钟掌柜的肩膀,看起来和煦,却让钟掌柜心脏猛地一揪。
钟掌柜顿时额头爬满了汗珠。
不是,大兄弟!
你就随手摸了几下,要不要这么离谱啊?
这得多少年的老码头,才能这么两眼一扫就扫出这么多门道!
本以为看着他年轻是新人能坑一笔。
这下作茧自缚了,万一告到顾小姐那里,那可有够肉疼的!
玛德,贪了!
得出出血稳住他。
钟掌柜喘着大气连忙拉住陈通的手,表情要多憨厚有多憨厚:“陈~老~弟!这,意外,真是个意外。”
“这手下人丈育太多,兴许是搬错了,您卸第一船货就行了,我明天再把剩下的货给三太太拉过来。”
“这点茶水钱不成敬意。”
陈通看钟掌柜塞到手里的五片金叶子,约莫值个五十块大洋!
好家伙,真有钱啊!
难怪朱阿二说这是块儿肥肉,虽有豺狼虎豹,但只要守得住,就是源源不断的大洋。
“行吧,那我只签第一艘船的货单。”
“明天万万不能出差池。”
钟掌柜擦着额头上的
汗:“好好,陈兄弟多谢多谢,以后陈兄弟的码头我认下了!”
要是陈通抓着不放,他要损失的可不是这几十块银元那么简单。
“好。”
“阿牛,卸货!”
曾牛带着包身工们忙碌的进舱搬货。
而胡真一行人站在码头边嗑着瓜子。
“老胡,这小子有两下子啊。”
“呵,有啥用,他先活过今晚再说,一会儿都给我跑快点啊。”
“得勒。”
陈通则回到岸堤,脑海中弹出消息。
【作为把头,您成功盘点货物,让顾青禾成功避免损失,履行了把头的职责,等级提升。】
【注意,有人记住了你的行为。】
【把头:Lv1→Lv3】
嗯,通过盗贼和把头两个职业的提升。
陈通大致推导出来,越是做出符合职业的事情,便能提升等级。
而且,
有人是谁?
也对,东洋纱厂不是傻子,能没人来盯着自己的码头吗?
而随着把头等级的提升。
陈通觉得自己只要身处于码头的地界,五感都会变得灵敏一些。
刚才胡真的对话隔着老远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们为啥会觉得我今晚会死?
我有系统情报,你们有啥?
看来,那水魈是刘洪安排的...
要不要跑路?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水魈水魈,顾名思义,水中的妖怪,离水远点安全系数不就大大增加?
可是...
顾青禾的情报里写了。
三号码头的白桅杆帆船会有巨大收获。
这“巨大收获”的描述,让陈通有点不愿意跑啊。
我太想进步了,做梦都想啊。
自己就在三号码头,白桅杆帆船离这儿有点距离,约莫两公里。
跑了得一时平安,未来一辈子都可能会骂自己今天咋就跑了呢?
不跑!
等了大半个时辰。
当第一艘货轮的货物搬运差不多时,忽而...
“轰!”
一声爆响自海上传来,码头上的铁钩、缆索齐齐震颤,紧跟着外海远方一道水墙横压而来,尚未近岸,狂风己掀翻货棚,千石货船被浪头高高托起,巨浪拍岸,船板断裂如骨,汽笛与痛苦的呼喊声混成一片。
“海浪!快跑!”
胡真大惊失色喊了一声,包身工和钟掌柜的人拼命往岸上跑。
陈通双手扣住岸边铁环让自己没被爆风吹飞。
他知道,
这不是海浪。
天边的尽头,在电闪雷鸣照亮的残影中,隐约能看见一个举着伞的人影和灰色的龙影。
那是情报里提到的。
顾青禾对江龙王的报复!
那我今天的“巨大收获”或许就是战斗余波引起的?
现在时间快到一点半了。
我不能跑,我要去白桅杆帆船那,我要往上爬,我要一步一步爬到最高,但不做赵高。
陈通鼓起勇气,顶着海浪的爆风爬向白桅杆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