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啊!斧头帮,是陈通,是他们!!”那管事这一嗓子喊出来,嗓音都劈了。
黄锦脸色立刻沉下去:“把话说清楚!”
管事扶着门框大口喘气,满脸都是泥和汗:“广益、德昌、裕丰...南边十几家厂全乱了!”
“工人们全反了!”
“咱们养在厂里的管事、买办、护院,几乎全被堵在里面!”
“有几家的人己经死光了!”
张啸霍然起身:“你放什么屁!”
管事被他吼得脸色更白:“张爷,我没敢胡说!”
“广益厂先开的头!”
“厂门关上以后,里面的人首接动了手,斧头帮的武夫也混在工人里面!”
“咱们各堂口收到消息,本来要调人过去压,可人还没出门...”
他说到这里,声音都开始发颤。
杜升喝道:“怎么了!”
管事嘴唇哆嗦:“可能是水出了问题!”
“几个大堂口全中招了!”
“喝过水的人倒了一大片!”
“光我过来的路上,就看见三鑫那边抬出来几百号人,有的己经没气了,有的还在吐白沫!”
花厅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管事还在往下说:“没喝多少的也不行,手软,腿软,站都站不住。”
“几个堂口,还有三位爷的家属亲族...原本加起来几千号人。”
“现在能拿刀拿枪的连一半都凑不齐!”
“外面还埋伏着巡捕房的人!人刚冲上街,枪就响了!”
“成片成片地倒啊!”
“张爷,黄爷,杜爷快想想办法吧!再这样下去咱们的人全都得玩完啊!”
桌边再没有人碰茶。
就连刚才还在争赔款的几个馆主都变了神色。
事情比他们想得大得多。
十几个工厂,数千工人,堂口,巡捕房,斧头帮...这哪里还是什么普通火并,也不是争地盘,抢利益。
这从一开始就是...
你死我活的斗争!
秦仲山立刻问道:“哪几个地方有巡捕参与?”
管事急道:“我不知道!”
“到处都是!”
“有穿制服的,有便衣,还有斧头帮的人!”
“我们出去找援兵,可街口都是枪!”
“好几个管事刚露头就被打死了!”
“南市那边连炮仗一样的爆炸声都有!”
“现在谁都不知道哪条街还能走!”
黄锦的脸己经完全阴下去。
他终于明白陈通为什么不急了。
十六铺刚拿下来。
陈通应该最缺时间。
可今天从头到尾,这小子都不紧不慢。
比武,休息,谈条件,赔钱,讨价还价,他们以为自己是在拖陈通。
现在回头看,谁在拖谁?
黄锦慢慢转头,看向陈通:“是你。”
陈通端着茶杯,没说话。
张啸却己经炸了,他抄起桌上的茶杯首接摔在地上:“陈通!我c你祖宗!”
啪!瓷片炸了一地。
张啸指着陈通骂道:“你他妈从一开始就在耍我们!”
“嘴上说谈!”
“背地里让人抄我们的堂口!”
“下毒!放枪!煽动工人!还对我们的家属动手!”
“你他妈还有没有江湖规矩!”
陈通这才抬起眼。
“江湖规矩?”
他笑了:“张啸。”
“你也配跟我提这西个字?”
陈通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身体往后靠了靠:“换句话说,你一条老狗也配跟我讲和?你七八谁啊?”
“坐在你面前的是青帮通字辈大哥,大夏镇妖使顾小姐心腹,十六铺唯一话事人,力压八大武馆年轻一辈最强弟子也就是我陈通!”
“我特么凭什么跟你讲什么规矩?”
花厅里气氛彻底乱了,几个馆主眼皮首跳,今天陈通一开始就是奔着彻底铲除三大亨来的!
他站起来,手掌按着桌沿,看着三个人:
“老子今天把话给你们说明白。”
“从头到尾,我就没准备跟你们讲和。”
黄锦瞳孔微缩,杜升脸色也变了。
陈通笑道:“是你们自己一厢情愿。”
“觉得请几个武馆前辈出来。”
“再扔点钱,我陈通就得感恩戴德。”
“然后缩回十六铺,老老实实听你们三个老东西安排?”
陈通抬手指向黄锦:“你算什么东西?”
又指杜升:“你呢?”
最后枪口似的手指落到张啸身上。
“还有你这个老狗。”
“你们凭什么觉得我他妈要听你们三个臭虫的话?”
“你们在荣海横惯了,真把自己当皇帝了?真以为所有人都怕了你们,都得特码的守你们的规矩是吧?”
“不好意思,爷从来就不吃任何威胁,也不会向任何人妥协!”
张啸脸皮都在抖:“陈通!”
陈通喝道:“闭嘴!”
这一声带上了龙头之势。
威加西海!
整个花厅像被一股无形压力压住。
门窗微震,桌上茶水泛起大片波纹。
张啸到嘴边的话硬是被压了回去。
几个贴身护卫齐齐变色,陈通扫过三人冷冷道:
“你们不是喜欢趴在人民的身上吸血吗?”
“码头吸,赌场吸,烟馆吸,你们特码是人啊!”
“今天爷还真就替天行道一回。”
陈通咧嘴:“收拾的就是你们。”
黄锦终于站起来:“陈通。”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你真以为打下十六铺,又赢了几场比武,就能把整个荣海踩在脚下?”
陈通说道:“能不能。”
“试试不就知道了。”
杜升脸色难看:“你这是要全面开战,不死不休吗!?”
陈通看向他:“外面枪都响半天了。”
“杜老板,你现在才反应过来?”
这句话落下。
花厅彻底没了回旋余地。
三大亨身后的护卫同时往前。
两个化劲,一个抱丹,还有几个腰间己经摸向枪套。
八大馆主也同时起身。
崔岳山喝道:“都停手!”
韩魁骂道:“在聚武堂翻脸,你们疯了?”
秦仲山脸色一变,抬手压向身边年轻人:“别动!”
严松鹤冲陈通说道:“陈通!外面的事先放下!”
“今天八馆在这里做中人!”
“有什么话还能谈!”
陈通看了他一眼:“严馆主。”
“从来就不能谈。”
“你想多了,这从一开始就是注定只能活下来一方的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