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白此时就坐在他们后排,用玩味的目光左右审视,内心终于感到了久违的轻松。ggdbook.net
友情是好东西,能够让干涸的心灵重新受到滋润,让受到战争创伤的人们重新从死亡之地返回现实。他一直想看的就是这样的景象,哪怕重逢的喜悦不够激烈,那也是相当值得品味的东西。
舞台上,拉克丝好像往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当中带着特殊的情绪,灵动的眼睛好像在说:干得不错吧?
那倒确实还不错啦……
游白把视线从基拉他们身上收回来,闭上眼睛,静心聆听克莱因小姐的歌声。
那种能够洗涤心灵的声音,确实是值得plant人民珍视的瑰宝。连带着游白内心当中的不安定感,也逐渐的消散了。
当他醒过来的时候,演唱会已经结束许久。
听众们早已退场,本该漆黑漆黑的场所已然灯火明亮。偌大的演出厅当中,除他之外,只剩下熟悉的那些人而已。
前座的基拉与阿斯兰已经来到了旁边,用无奈的眼神看着这边。尼高尔想起了自己演出时候的事情,在一旁笑着说:“想不到除了阿斯兰之外,还有其他人能在音乐会上睡着呢。”
“就是说啊!”
拉克丝鼓着脸颊,好像有点生气。
游白选择性无视了她的怨念,转头望向那对久别重逢的家伙:“聊过了?”
“……嗯。”
基拉害臊地挠了挠脸颊,呵呵笑了起来。至于阿斯兰,此时正以沉稳的目光回应过来。看来,他那边已经彻底作出了决断,没有再用言语去询问的必要。
“那就好。”
游白点点头,没有再说下去。
可即便他不把话说清楚,所有人也都明白,闲暇的时间已然不多,释放个人情绪的空隙更是如此。
接下来等待着的,大概只有艰苦的战斗,以及无数的死亡而已吧。
……
扎夫特的下一次大规模作战被定在五月份,现在是四月上旬,时间算是充裕吗?
如果只是单纯做战争准备的话,那倒还勉强够用。不过,想要临时组建足以应对战争本身的地下组织的话,未免太紧张了点。
为了能够尽可能地拖延时间,克莱因前议长联系到了一位被称作马尔奇欧导师的人。
游白听说那是位对战争双方都拥有一定影响力的宗教人士,在自然人与调整者双方之中都拥有众多信徒,因此曾经担任过地球和plant之间的调停者。
在这个时代,宗教已经属于是过去的事情了。
在鲸鱼石被带回地球圈的同时,陆地上的宗教信仰自然而然发生了崩溃。即便曾经被尊称为导师,马尔奇欧在对自己的信仰产生疑念后不久,无止尽的争论终于令他厌倦,因此也脱下了法袍。
再后来,当自然人与调整者演变成对立相战的时候,他便走上了替双方仲裁的立场,以调停者的身份造访两个阵营,劝说和平的理念。
如今西格尔邀请他来到plant,也是为了同样目的。
导师是在四月三十日抵达plant的,五月的头一天,他与西格尔前议长一同来到了最高评议会。
帕特里克用戏谑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旧友,以及那位浑身散发着温和气氛的盲人。
“……奥尔巴尼让步案?事到如今,还把它搬出来谈什么?割喉作战可都通过了啊。”
现任议长以揶揄口吻嘲笑着。
脱下了议员服的西格尔大力反驳道:“既然有避免战争的手段,为什么不朝那个方向去努力!”
“这叫避免战争?你自己瞧瞧吧,里面的谈和条件也太可笑了,好像他们地球已经赢了似的!”
说话的人是伊扎克的母亲,爱莎莉亚·玖尔。她是激进派的坚定簇拥,同时对自然人没有一点好感。
不过撇去个人喜好问题,这份奥尔巴尼让步案也未免太荒唐了点。内容几乎与“让步”二字没有任何关联可嘙言,充其量只是认可plant某种程度的自治,其余部分——例如列入理事国的管辖之下,全和开战前无差,可以说是极端片面的要求。
“要是答应这种东西,我们跟出卖国家有什么区别?”
“一开始就这么吹毛求疵,还算什么谈和!”
“谈和?我看只是地球人争取时间的伎俩吧。”
激烈与冰冷,两种口吻针锋相对,看似谁也说服不了谁。
有一
点说对了,这份让步案本身就是争取时间的工具。联合军想要解割喉作战的燃眉之急,克莱因派想要争取到发展势力的时间,两边都在指望这玩意能起到最基本的作用。
但到了最后,爱莎莉亚还是给事实定了性。
“奥尔巴尼也不可能完全整合、或是代表理事国阵营的所有声音吧?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可谈的?”
她的声音获得了议场内大部分人的赞同。
“那么!我们难道要从此舍弃一切言辞,只用枪炮去争取和平么?”
西格尔沉痛地责难道,“我们的文明有那么原始吗!”
此话一出,全场众人露出愕然的神情。不过这些反应却很快又被帕特里克的一席话给掩过去了。
“克莱因前议长,您的发言未免言过其实了。”
“什么……?”
“个人情绪化的发言,还请您节制。”
帕特里克站起身来,带着一丝优越感,看向被自己踢下台的政敌。
不过,今天的西格尔态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强硬。
“不论是自然人还是调整者,我们的目标都应当是相同的才对。”
“目标?”
“人类种群之间,不应当只有战争吧!”
“这也是导师您的意见吗?”
帕特里克视线掠过政敌,看向一旁未曾发言的盲人。
马尔奇欧导师思索了一会儿,脸上浮现出沉静的笑容:“人们的基因或多或少受到改造,但身为人类的事实却没有任何改变。这个世界需要的不是肉体的变革,而是精神的提升。”
这是导师一贯怀揣的信念,帕特里克自然有所耳闻。
马尔奇欧导师一视同仁地向每一个人传布他的信念,不厌其烦地述说个不停。而这份精神,获得了自然人与调整者的认同,并在双方阵营中都获得了许多回响。
想到这个,帕特里克的脑中忽然浮现出上个月见到的那位青年。那人似乎也是抱持着相似的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