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称得上“手段”二字的,也就只有干预联合军的情报管控。
虽说没有亲眼看见,但拉克丝确信面前的工作人员们会将废品商们拍到的战争画面发布出来,以此当做扎夫特攻击中立地带的铁证。
当然,通过“救世主高达”所拍摄下的殖民卫星残骸也会一并播出,作为马夫蒂帮助过PLANT的证明。
这样做不仅仅是要打击战争双方的形象,更是为了给世人一个马夫蒂的清廉形象。就算之后联合军或者扎夫特再想限制这次演说的传播,想必也是无济于事。因为这段对全地球以及宇宙所发表的讲话,一定会在某处被保存下来。
这点绝非虚谈,拉克丝就是有此等程度的影响力。
所以,她的声音绝不仅止于穷犬狂吠。为了这个理由,马夫蒂才会实行本次作战。
不过在那之前,马夫蒂仍需接受来自现实的考验。
即便放眼全宇宙,“命运”也是当之无愧的最速MS。在它面前,区区一座城市的距离根本算不得什么。真飞鸟沿途击毁数架联合军MS,转眼便冲至城市边缘地带,将信号发出的工厂纳入目视距离。
“说得那么好听,自己却躲在联合军营地后面!”
这一情况让真大为光火。
其实哈尔巴顿将地点安排在此处,全是为了马夫蒂这边的安全着想,不料反起到了激怒敌人的效果。
真·飞鸟心里明白拉克丝所说完是实话,扎夫特确实是对中立组织发起过攻击,更是清楚游白保护普通人的想法并非虚假。
然而,如今他已选择站在同僚们的立场上,为了更多与自己拥有同样苦难的人们而战斗。尽管同样是想要维护和平,但当方法出现差异的时候,立场自然而然就会变成对立。如此一来,与马夫蒂为敌就是必然的事情了。
没什么可犹豫的,他立刻展开机体背后的长射程光束炮,将炮口对准拉克丝本人所在工厂。可是在光束发射之前,已有架眼熟的灰色机体跃入视野。
“到此为止了!”
伴随游白吼声一道飞来的,还有他换乘的“禁断高达”。
下一刻,“命运”所发射出的赤红光束便如怒涛般吞没了“禁断”机身,随之向侧面扩散开来。散逸粒子洒在工厂周边,将地面与建筑溶出骇人深坑。然而,强有力的光束炮并未击穿敌机,具备反射能力的“禁断”不至于被单体MS的光束武器给击穿。
真飞鸟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敌机当中坐着的是谁,警惕心顿时升起。
“游白先生么……!”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真·飞鸟!”
“你说答案!?”
“亲手让中立组织崩解的你,哪怕到了现在,也没认清自己身处一个怎样的组织么!”
游白的声音中蕴藏着绝对的愤怒与爆发力。
他见过太多麻木之人,尽管大多数人能对自身以外者所受到的痛苦感同身受,但当有人试图呼唤他们改变这等痛苦恶心的现状时,他们却又将痛苦当成一种理所当然。
随波逐流是可悲的,游白不愿意自己是那样的人,也不希望眼前的真飞鸟成为那样的人。
然而,真却压抑起内心的悲伤情绪,言语从牙缝当中迸发出来。
“……我明白!扎夫特的做法过于激进,我当然明白!但我肩膀上也扛有一份责任!我是军人啊!”
他的态度无疑是激烈的。
伴随着那阵嘶吼声,两道来自掌中枪的光束射了过来。游白再度运用弹性装甲将光束弹开,同时在频道中反驳道:“军人难道就一定要抹杀自己的个人意志么!再怎样信奉集体主义,人终究还是人!”
“那你倒是告诉我,到底要怎样才能换来和平啊!”
“命运高达”挥舞着光束刀从天而降,其气魄宛如鬼神。
游白驱动机身往侧面拉开,光束刀险之又险地从身侧斩过,差点将“禁断”一分为二。但进入近身战的话,游白无论如何都不会坐以待毙。他拧动机身试图撞入敌人怀中,并用事先抓在手里的光束军刀朝“命运”躯干捅去。
一连串动作,灵活得不像背着厚重龟壳的“禁断”所能施展出来的特技。
可惜,相同战术已经由基拉施展过一遍,真又岂会在同一招上吃瘪两次?只见“命运”张开左半边翅膀,仅用其中推进器进行一个小幅度位移,规避开光束军刀的刺击后,压低机身,肩膀朝“禁断”顶去。
这一招相当巧妙,“命运”肩膀上配置的回旋镖大幅延长了肩甲长度,抢先游白一步命中“禁断”机身将之击退。刚才挥空的“阿隆戴特”刃面反转,自左下往上朝游白切去,其势甚为刁钻。
单从作战技巧而论,真·飞鸟在顶尖王牌当中也能占有一席之地。然而,他内心是迷茫的。
就像某部文艺作品中所描写的那样:当你做出错误决定的时候,你当下就能察觉到自己错了。而正确的决定则不会为自己辩护,只会沉
默地跟随你一辈子。
真能够理解与认识到扎夫特所犯下的错误,但还是愿意选择保护具有相同志向的人。这算是一种愚昧吗?还是说,他选择了放弃思考成为杀人的工具?
但其实两者都不是。
他单纯只是被战争与苦难逼上绝路的可悲个体罢了。
思考了也找不到答案,个人意志又无法穿破现实的迷雾,他是战争时代中无数年轻人的缩影。
对他这样的人来说,除了尽可能想要握住眼前能看见的东西之外,又能做到什么呢?
而将这份迷茫投射到现实层面,甚至会影响到其作为驾驶员的出色技巧。也正是这一点破绽,让游白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游白未想着重新控制住机身,反倒顺势让机体往后倒去,用龟壳撑住机体同时,让机身低到足以躲避敌人劈砍的程度。光束刀“阿隆戴特”就这么在游白驾驶舱前险之又险地掠过,却未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什么!”
真飞鸟一阵惊愕,连忙想要伸手用出掌中枪。然而,“禁断”已抓准机会稳住机身,两门磁轨炮伸出,炮弹炸在“命运高达”的舱门之上。
震动猛烈袭来,纵使“命运”的驾驶座减震能力再怎么优秀,驾驶员也难免受到影响。
游白连忙抓住机会发起攻击,无奈双方机体性能差距过大,任何武器打在光束盾上,都造成不了实质伤害,只能勉强将对方逼退出去。
两机在近距离下战斗所爆发出来的冲击波,怎能不给周围身处此地的人们带来强烈不安?乃至于拉克丝所在工厂都受到波及,镜头剧烈晃动起来。
这无疑能够强化拉克丝消解战争的正当性。
布景外头,马夫蒂成员费迪南德当即抓起对讲机,对外头停着的MS大声喊道:“哈达特!把外面战斗的景象录下来!”
对方连回应的功夫都没有,连忙扛起早已备好的MS专用录像设备,将“命运高达”攻击工厂的景象不断传进演播室。
这段影像根本连剪辑的必要都没有,“命运高达”凶悍的作战能力,足以让战场外的任何人感到畏惧。
甚至,就在名叫哈达特的驾驶员开始录制的数十秒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