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发展型逻辑/非逻辑辨识系统”爱丽丝来说,唯有能够跳脱出常识的危险男人,才能在测试过程中带给爱丽丝系统最大限度的考验与刺激。换言之,超越了普通人类的游白,在这方面是最适合成为她驾驶员的存在。
关于这点,查看了系统内部有关情报的游白,可说是完全了然。
“从优秀驾驶员身上吸收战技,编组无人操作的全自动MS机队么……”
他不得不对此感到担忧。
“开发出爱丽丝系统的阿纳海姆……该不会把相同系统搭载到所持有的全部机体上面吧。”
若真让月球那帮人达成目标,接下来的战争可就难了。对方MS被击落也不会有人伤亡,这边每一台MS坠落可都代表一条人命。战力问题姑且不论,发展到那种状况,自军一眨眼就会被打光士气了。
虽然想要对爱丽丝进行逆向工程,可那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到的事情。
于是,他来到了关押捷利特·梅萨的房间。
“什么嘛,是你啊。”
刚一进去,游白就看见正在嗦面的捷利特露出不痛快的表情,对方擦了擦嘴,投来挑衅的视线。
“怎么,终于要来审讯了吗?”
“……唉。”
游白叹了口气把门关上。
“捷利特·梅萨先生,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再摆出这幅逞强的态度了吧?老老实实把怒气释放出来,我想你也会轻松一些。”
“……”
听到这番话,捷利特脸上原本摆着的轻浮神色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强烈冷意与仇恨。
“你是来羞辱我的?”
“怎么会。”
游白在他桌对面坐下。虽说捷利特没戴镣铐,但凭对方的本事,不可能造成威胁。
“我是来通知你的,等抵达了达喀尔,你应该会被移交到军事法庭接受审判吧。作为加米托夫的贴身侍卫,死刑应该是逃不过的。”
“……那又怎么样?”
捷利特目光毫无动摇。他早就料到会有如此结果,倒不如说,现在游白出现在他面前,正说明尚有回旋余地。
“所以,老老实实来作交易如何?你作为泰坦斯士兵,对阿纳海姆应该是没什么归属感的吧。”
游白一本正经这么说着,同时仔细观察对方的表情,结果得到的却是一声讽刺的冷哼。
“我可是刚进入阿纳海姆的人,即便当上测试驾驶员,难道就会得到什么关键情报?指望俘虏了我就能轻易击溃阿纳海姆?我看你们是——”
他话没说完,游白抬手制止了。
“废话就免了吧,把你知道的情报全说出来,我保你不死。”
“……就这?”
捷利特嘴边扯出讽刺的冷笑。
“别忘了,被你们杀死的卡克利孔,可是我进入泰坦斯以后关系最好的挚友!”
“你想怎么样?”
“得加码!”
捷利特究竟是以什么心情说出这话的呢,游白并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对目前的捷利特来说,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把所谓忠诚心拿去喂狗。
阿纳海姆也好,泰坦斯也罢,如果不能化作让自己成为人上人的垫脚石,那它们的存在也就没了意义。
“真差劲啊,捷利特·梅萨中尉。”
“差劲的是不得不被你们奥古统治的世道啊。你们努力过头了,所以才会连眼面前的危险都瞧不见。”
“危险……?”
游白不得不单拎出对方话里的这个词。
只听捷利特轻笑一声:“遗憾的是,在如今阿纳海姆与新吉恩联手的状况下,你们奥古已经失去了主动权。吉恩佬马上要取回SIDE-3作为根据地,很快战争就会演变成又一次的一年战争了。”
“……”
捷利特原以为这样的话能构成恫吓,却没想到,游白脸上竟浮现出怪异的笑容。
“干嘛啊……?为什么那样看着我。”
“没……”
游白把手挡在嘴边,轻咳一声说道,“我只是在想,捷利特中尉你,好像总是运气不佳呢。”
瞧着那副表情,捷利特心里浮现出不安的情绪。
……
“可恶,想不到我的行程居然会泄露出去!阿纳海姆的家伙到底都在搞什么?”
从预定外空域绕行返回老巢的格雷米·托托,此时已经能透过穿梭机的荧幕看见远处阿克西斯的明亮灯火了。
这让他终于安下心来,由白色高达“MK-Ⅴ改”带来的压
力,实在叫他有些喘不过气。那种程度的战技,根本不是拉坎或者普露兹之流能够抗衡的。
“该要怎样应对呢……只有投入葵曼沙了吗?”
“葵曼沙”是在哈曼·卡恩命令下,由弗拉纳冈人员于“精神力高达MK-Ⅱ”基础上研发的一款新型机动战士,企划设计之初便以“没有缺点的完美兵器”为理念制造。作为投入了无数经费与人类诞生出的技术结晶,“葵曼沙”性能正可谓是第四代机体的巅峰。
当日得知哈曼·卡恩下落不明,格雷米毫不犹豫调用了自己在军中的人脉,把“葵曼沙”调来了自己部队,作为镇压哗变的底牌。
只不过那时新吉恩内部比预想中还要平静,没有发展到必须动用“葵曼沙”的境地,因此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用那台机体,或许能够牵制住白色家伙。但在失去了精神力MK-Ⅱ的现在,光凭一般部队,恐怕很难抵挡名为银雷的机动装甲……”
他正思索着战略,心想或许得要仰仗格拉那达那帮人的帮助。就在这时,他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原本应该散布在阿克西斯周围的巡逻部队,此时好像都收拢起来,聚集于港口附近,不知在做什么。
“怎么回事?”
“光从这里也看不出什么头绪……”
操作员老实回答,让格雷米感到不满。
眼下伊莉雅·帕佐姆不知所踪,其他护卫MS也都被击落。如果是阿克西斯内部发生了哗变,穿梭机恐怕会被第一时间干掉。
想到这点,他甩开斗篷。
“我用MS去看看情况!”
被内心之中萌发出的一股强烈不安所驱使,格雷米坐入“龙飞”驾驶舱,喷射器的光在宙域之中拉出一条光带。
可当他靠近港口,却发现情况与自己所想大有不同。
新吉恩舰船在港口前方排出整齐队列,那副景象,从格雷米的角度看上去简直就像是在阅兵。
队列最前端的位置,是一艘“格瓦金”级舰船,从其舰桥所在位置,用投影仪投射出了一副巨大人影。而那窈窕身姿,格雷米实在是相当之熟悉。
——正是身穿华贵军服的哈曼·卡恩。
“……怎么会!”
格雷米悚然一惊,双肩发颤之余,背后也沁出了冷汗。
本该死在战场上的哈曼·卡恩,竟会趁着自己不在的时间,出现在阿克西斯的大本营。
他怎能料到这种状况?
“难道说……!”
一瞬间,他想到了伊莉雅·帕佐姆的名字。如此看来,她根本就是哈曼的人,始终都在把自己的情况报告给哈曼。
而也就在他目视到哈曼投影的同时,投影之中,哈曼的目光也转向了她,嘴角浮现出玩味的笑意。
“辛苦你了,格雷米!在我养伤这段时间里,你帮我把持军队事务,干得很好!”
在全军都能听见的通讯频道之中,哈曼毫不吝啬地作出了赞美。
但这番论调,反倒让格雷米感到畏惧。
他实在太清楚了,哈曼这样捧自己绝对不带任何好意,根本是以怀柔的态度来收走自己兵权。一旦自己有所反抗,吉恩人最重视的大义就会落到哈曼手上。
“是……!多谢哈曼大人您的赞美,我会继续为您奉上全力。”
格雷米只能忍耐着说出恭顺的话。
可是,品尝过权力甘美的他,又怎可能把一切拱手让还给哈曼?
他盯着格瓦金级舰船,操纵“龙飞”驶向港口与之合流。眼中满是仇恨之色。
……
“他真是这么说的?你确定吗?”
奥多姆拉号的舰长室内,阿姆罗与隼人听着游白问出来的情报,不禁愕然。
“是的。我能在一定程度上分辨谎言,捷利特·梅萨应该没有说谎。”
“殖民卫星镭射炮在阿纳海姆手里,并且还进行了改造。虽然预想到有这种可能性……”
隼人眉头紧锁,对眼下的境况感到纠结。
单纯的军队对垒,其实并不值得畏惧。无论怎讲,取得地球联邦军控制权的奥古拥有压倒性的数量优势,再加上顶级王牌也是这边更多,舰队战基本不用担心胜算。
但如果对方有战略武器,事情就不一样了。
“我看有必要对格拉那达发起突袭,尽可能在殖民卫星镭射炮发挥作用之前将其摧毁掉。就像之前战争时游上尉做的那样。”
阿姆罗说的是过去奥古与哈曼联手展开的作战。
当时泰坦斯准备用殖民卫星
镭射炮攻击月面,却被哈曼给牵制住,最后游白驾驶的“海瑟斯雷Ⅱ”首次发挥出了超出武器规格的威力,一口气击穿了镭射炮。
不过隼人并非那次作战的亲身经历者,不由得皱眉。
“用小股部队发起突袭吗?危险性未免……”
“S高达具有超过海瑟斯雷Ⅱ的性能与武器威力,我想再来一次应该也能办到。”
在这方面,阿姆罗对以压倒性优势击败自己的游白,报以绝对信任。
对此,游白没有拒绝的理由。
“明白了,等到S高达数据采集完毕,我就出发去宇宙。”
隼人仍是感到不放心:“先跟夏亚和布莱德舰长他们商量一下如何?以免让新吉恩抓住可乘之机。”
“那倒也对……倩恩!能跟达喀尔那边取得联络吗?”
“好!我试试看。”
面对阿姆罗的要求,倩恩小姐当即照办。只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就在同一时间,夏亚等人也为其收到的另一份情报感到惊讶。
“哈曼复出了?”
“没错。我们安插在阿克西斯内部的间谍,拍摄到了哈曼进行阅兵的画面。看来哈曼是趁格雷米不在的机会成功回到了王座啊。”
布雷克斯准将用深沉的口吻这么说着,表情却带有几分愉快。
“就是不知道,现在吉恩内部会变成什么样。”
“……恐怕会分裂吧?”
“这是曾经在吉恩内部呆过的男人下达的判断吗?”
布雷克斯大笑着打趣道,如果是过去的夏亚,或许会觉得受到了冒犯。不过他现在已经多少能对过去释怀了,微笑着说:“一般论罢了。从古至今,能交还权力的掌权者,我可没见过几个。”
对哈曼来说,确认有掌权欲望的格雷米·托托,已经不能继续当做一杆旗帜来对待,更没法给予半分信任。除了杀掉,别无他法。
而在格雷米看来,他如果仍旧爱惜自己的小命,要么直接杀掉哈曼,要么就只能率军分裂,没有其他路可走。
其实不论哈曼还是格雷米,他们都很清楚这样会让奥古趁虚而入。但没办法,谁也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当赌注,眼下所能做的,也只有按照奥古的期待去进行内部斗争了。
两人笑着聊天,却没注意到就在门背后,还有个想要找夏亚解闷的米妮瓦。
“哈曼回到军队了?”
米妮瓦想着这样的事情,有些高兴,又有些难过。不禁怀念起哈曼老成的嗓音。心想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她。
……
“伊莉雅,我说的话你都明白了吗?”
阿克西斯的王座上,哈曼架腿而坐。
在她下方,抛弃格雷米先一步返回阿克西斯的伊莉雅·帕佐姆,正半跪着听候哈曼的调用。
“是!趁格雷米觐见的机会干掉他,这并非难事。”
伊莉雅眉间蕴着忧愁。
“可是……如果杀掉格雷米导致他手底下的人反叛,这该如何是好呢?”
“用不着你操心,我已经让亚赞去把住港口和机库了,他们翻不了天。”
“亚赞·盖博吗……?”
对这个名字,伊莉雅多少有所耳闻。只是不知道传说中的泰坦斯野兽,为何会突然来到哈曼大人麾下。
哈曼不作解释,静静坐在王座上,怀念原本应该坐在这里的米妮瓦·扎比。
她本以为自己始终都是把米妮瓦当成棋子看待,直到现在,进一步确认自己再也见不到她,才不由得想念起米妮瓦的琴声。
那孩子,虽说是扎比家的血脉,却也不至于到她父亲以及其他亲戚那般可憎。
“是我太多愁善感了吗……”
哈曼不禁这么思考着,等待格雷米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