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产科走廊尽头,江澈办公室门口。
魏德勋蹲在墙根,手里攥着一袋包子,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
他今天没穿白大褂,一件灰色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
“我就看看,我就看看……”
他嘴里念念有词。
“江哥被停职了,肯定在办公室关着,我得给他送点吃的。”
他踮起脚,趴在门上听了听。
里面没动静。
“睡了?”
魏德勋嘀咕,“不能啊,这都中午了,江哥又不是猪。”
他又趴了一会儿。
还是没动静。
“该不会想不开吧?”
魏德勋的脑洞开始狂奔。
“跳楼?割腕?还是拿止血钳给自己做气管切开?”
他越想越怕,伸手去拧门把手。
拧不动。
“锁了?”他愣了一下。
“江哥在里面锁门干什么?”
“真出事了?”
他退后两步,撸起袖子,准备撞门。
刚摆好姿势,身后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女声。
“你在干什么?”
魏德勋转头。
走廊那头,一个女人正朝这边走来。
“你谁啊?”
魏德勋下意识后退一步。
然后打量了一下对方。
漂亮,太漂亮了。
魏德勋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宋清欢。江澈的老婆。”
宋清欢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你在我老公办公室门口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你老公?”
魏德勋瞪大眼睛,立即反应过来。
笑了笑。
原来江澈结婚了啊。
嘿嘿嘿。
这下没人和他抢魏主任了。
心里乐呵呵。
“你……你是嫂子?”
“你又是谁?”
“我魏德勋啊,江哥的徒弟。”
“徒弟?”宋清欢上下打量他。
“你这副打扮,像来偷病历的。”
“我真是徒弟。”
魏德勋急了。
“我就是担心江哥,想给他送点吃的。”
“包子,还热乎呢。”
他举起手里的塑料袋。
宋清欢看了一眼,确实是一袋包子。
但这年头,谁信这个?
“你蹲这儿多久了?”
“半个多小时。”
“为什么不敲门?”
“敲了,没人应。门锁着。”
“那你刚才摆那个姿势,是想撞门?”
魏德勋缩了缩脖子。
“我……我这不是怕江哥想不开吗?”
“想不开?”宋清欢挑眉。
“你觉得你师父是那种会想不开的人?”
“不是不是,我主要是……”
魏德勋挠了挠头。
“电视里不都这么演吗?人被冤枉了,关在屋里,越想越气,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就把自己吊在吊扇上了。”
宋清欢沉默了两秒。
她看着魏德勋那张认真又慌张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你这脑回路,你师父知道吗?”
“知道。他说我脑洞比马桶还大。”
“他说得对。”
宋清欢转过身,走到办公室门口,伸手拧了拧把手。
锁着。
她掏出手机,给江澈发消息。
没回。
又发一条。
还是没回。
“你师父手机呢?”
“被医务科收走了。”魏德勋说,“停职调查,手机是证物。”
宋清欢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他在哪?”
“应该就在里面啊。”
魏德勋趴在门缝上又看了一眼。
“我亲眼看着他进去的。”
“什么时候?”
“十一点。”
“现在十二点半。”
“对啊。一个半小时了。我越等越心慌。”
宋清欢的表情沉了下来。
她退后一步,盯着那扇门。
“你确定他在里面?”
“确定。”
“那他为什么不开门?”
“不知道。可能睡着了?”
“你
师父睡觉不打呼噜?”
???
魏德勋纳闷了。
江澈睡觉,打不打呼噜,你作为他的老婆,你不知道吗?
“打。我上次值夜班,他在值班室睡午觉,呼噜打得跟拖拉机似的。”
“那现在有声音吗?”
魏德勋趴在门上又听了一遍。
“没有。”
宋清欢和魏德勋对视一眼。
两个人同时想到了一个不好的可能。
“让开。”宋清欢说。
“嫂子,你要干嘛?”
“撞门。”
“我来,我来。”魏德勋撸起袖子,“这种事,得男人上。”
他退后三步,深吸一口气,正要冲。
“住手。”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魏德勋的脚钉在地上。
宋清欢转过头。
走廊尽头,魏琳扶着墙,一步一步往这边走。
她还穿着病号服,外面披了一件针织开衫,头发随便扎着,脸色有些苍白。
但那双眼睛,还是冷的。
“魏主任?”
魏德勋愣住了,“您怎么下床了?”
“我再不下床,你们就要把这栋楼拆了。”
魏琳走到近前,看了一眼宋清欢,又看了一眼魏德勋。
“怎么回事?”
“那个……嫂子要撞门。”魏德勋说。
“嫂子?”魏琳的目光落在宋清欢脸上。
“江哥的老婆。”
魏德勋指了指宋清欢,“这是江哥的老婆,宋清欢。”
魏琳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宋清欢看见了。
她看人一向很准。
这个女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单纯。
“你是……”宋清欢开口。
“魏琳。妇产科主任。”
魏琳的声音很平。
江澈的首属领导?
“哦。”宋清欢点头,“魏主任好。”
“你好。”
两个女人对视。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噼啪作响。
魏德勋左看看右看看,感觉后背有点凉。
“那个……魏主任,嫂子,咱们是不是先把江哥弄出来?”
魏琳收回目光,走到办公室门口。
她掏出一把钥匙。
“妇产科主任有所有办公室的备用钥匙。”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一拧。
门开了。
三个人同时看进去。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
江澈不在。
“你刚才不是说,亲眼看到他进来的?”
宋清欢想起了刚才魏德勋说的话。
这下子打脸了吧?
“睁眼说瞎话。”
魏德勋挠了挠头:“该不会跳下去了吧?”
“呸呸呸……”
魏琳白了魏德勋一眼。
“净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做什么。”
但是宋清欢却是比较冷静。
以他对江澈的了解。
不可能做这些无意义的事情。
出了一点事情,就去寻死寻活,这不是江澈做的事情。
那江澈去哪里了呢?
“既然我老公不在这里,我先去其他地方找找。”
宋清欢想去李志勇办公室。
毕竟,现在江澈应该在那里。
魏琳本能的想要跟着去。
但是一想想,还是犹豫了一下。
“魏主任,您怎么了?”魏德勋小声问。
“没什么。”
“你走吧。我在这儿待一会儿。”
“可是……”
“走。”
魏德勋缩了缩脖子,跑了。
走廊里,只剩下魏琳一个人。
她站在江澈的办公室门口,看着里面那盏没开的灯。
“江澈……”
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她想起宋清欢的脸。
年轻,漂亮,气场强,皮肤好,身材好。
而且,她没有妇科病。
魏琳低头看了看自己。
病号服,素颜,术后第二天的浮肿,腹部的切口还在隐隐作痛。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魏琳,你在想什么?”她问自己。
她没有回答。
然
后关灯,锁门。
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