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产科走廊尽头那间贴着“禁止入内”的单人病房。
门锁着。
窗帘拉着。
灯光很暗。
江澈坐在床边的塑料凳上,手里拿着一个输液瓶,往架子上挂。
床上躺着钱多多,白布盖到胸口,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从蜡黄变成了蜡黄偏灰白。
“别急,慢慢来。”
江澈把针头扎进留置针,调好滴速。
营养液一滴一滴往下掉,像在给一具尸体输液。
这画面,搁谁看谁都得疯。
但江澈不疯。
因为系统面板上,钱多多的生命体征正在缓慢回升。
【患者:钱多多,女,25岁。】
【当前状态:X-17毒素持续代谢中,预计58小时后完全清除。】
【心肺功能:逐步恢复,脑电波活动正常。】
【营养支持:己建立,建议每八小时更换一次营养液。】
江澈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有那么多钱,结果躺在这儿,连个来看你的人都没有。”
“不过也还好了,你老公没有把你弄丢在国外。”
“不然你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钱多多当然没回答。
但她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江澈看见了。
“行,你听见了就行。”
“我跟你说,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你那个老公,等你醒了,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但前提是,你得醒来。”
江澈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阳光漏进来,打在钱多多那张脸,还是丑。
但江澈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没那么丑了。
“系统,能不能给我调一下钱多多的个人档案?”
【叮,系统无权调取,宿主可以花费一点的经验值兑换。】
紧接着江澈查看了一下系统商城。
果然有一个可以调取病人信息的。
这些信息,是用来给医治的时候提供一个参考。
“那就兑换吧。”
江澈看着自己的经验值在减少。
感觉就像是自己的钱被划走了。
“这次任务结束后,系统,你可要多给我点经验值。”
随后,钱多多的资料就兑换完成。
【叮!调取患者钱多多背景资料。】
【钱多多,五岁时母亲去世,由父亲钱大勇独自抚养。】
【钱大勇忙于生意,常年不在家,钱多多由保姆带大。】
【十六岁,钱大勇再婚,继母比她大十二岁。】
【十八岁,钱多多被送出国读书,独自在海外生活三年。】
【二十一岁回国,接管家族企业。】
【二十五岁,与周明远结婚。】
【婚后,钱多多曾多次向闺蜜透露:“他是我这辈子唯一敢嫁的人。”】
【备注:钱多多婚前做过三次整形手术,但是都以失败告终。】
江澈看完,沉默了。
这女人,从小没妈,爹不疼,后妈不亲,一个人在国外待了三年。
还整形三次,把自己的脸蛋都整得快要没了。
最后……
好不容易结了婚,以为找了个爱她的。
结果那男人,从头到尾就冲着她的钱。
“哎,可怜人。”
江澈重新坐下,看着钱多多。
“但你放心,你这次,死不了。”
……
半小时后。
病房门被敲响了。
“谁?”
“我。”
魏德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江哥,是我。开门。”
江澈走过去,把门开了一条缝。
魏德勋挤进来,手里提着个塑料袋。
“包子。还热乎。”
“你上午不是送过了吗?”
“那是上午的。这是下午的。”
江澈接过袋子,看了一眼。
“牛肉大葱的?”
“对。我知道你爱吃这个。”
“你倒是有心。”
江澈拿了一个,咬了一口。
“你来找我,不只是送包子吧?”
魏德勋搓了搓手。
“江哥,外面都炸锅了。”
“炸什么锅?”
“而且现
在周明远不闹了。”
江澈的手停了一下。
“你说什么?”
“周明远不闹了。上午还在大厅跪着哭,下午人就走了。”
“走了?”
“对。李院长刚才在行政楼开会说的。”
“说周明远签了协议,不追究你的责任,不去法院起诉,也不去卫健委投诉。”
江澈嚼了两口包子,没说话。
之前他就让周明远签了免责协议的。
可这家伙,他不按套路出牌。
不过,现在江澈也懒得追究这个。
“江哥,你说奇怪不奇怪?”
“他上午还恨不得把你吃了,下午就变脸了?”
“这里面,肯定有事。”
江澈把包子咽下去。
下一刻,魏德勋像是发现了什么。
“咦,江哥,那人都死了,还输什么营养液啊?”
魏德勋指着输液瓶,大吃一惊。
江澈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
“你懂什么,这叫临终关怀。”
“临终关怀?人都凉了还关怀?”
“谁告诉你凉了?”
魏德勋愣了愣,走过去,伸手就要掀白布。
“别动。”
江澈的声音不大,但魏德勋的手像被烫了一下,缩了回来。
“江哥,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三天后你就知道了。”
“你跟我说实话,这人到底死没死?”
江澈看着他,笑了一下。
“你觉得呢?”
“我觉得……死了啊。心跳都停了,监护仪都首线了,你还让我别动?”
“那你看她现在有呼吸吗?”
魏德勋低头看了看钱多多的胸口。
白布下面,纹丝不动。
“没有。”
“那不就得了。”
魏德勋盯着钱多多的胸口看了足足十秒。
白布下面,没有任何起伏。
他又把耳朵凑过去,听了听。
“江哥,我真没听见心跳。”
“你听见了才有鬼。”
“那你为什么还给她输营养液?”
江澈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魏德勋,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一个病人,心跳停了,呼吸停了,瞳孔散了,你会怎么处理?”
“宣布临床死亡啊。”
“然后呢?”
“然后……通知家属,开死亡证明,送太平间。”
“对。这是标准流程。”
江澈拍了拍手上的包子渣,“但标准流程,是给标准病人用的。”
“钱多多,不是标准病人。”
魏德勋的眼珠子转了转。
“江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的病,不一般。”
“怎么个不一般法?”
“你想知道?”
“想。”
“那你帮我做件事。”
“你说。”
江澈站起来,走到钱多多床头,指了指输液瓶。
“这瓶营养液,还有两个小时滴完。”
“你帮我看着,滴完了换下一瓶。”
魏德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