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江市一处老式小区，3栋2单元602。
“嘀嘀！”柜式空调被打开。
忘川的公寓和上次过来时没什么区别，依旧简洁明朗，飘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颇有设计感的实木酒柜里也依旧陈列着各式酒品。
“所以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个？”李昭垣摸了摸这个定制的酒柜吧台。
“嗯哼，”忘川放下空调遥控器，脱掉风衣，从门边鞋柜里找出一双棉布拖鞋，撕去塑料包装，拿到李昭垣手边，“换这个吧，上次你来过之后我去超市买的。”
“我习惯一个人住，所以都没别的拖鞋。”
忘川绕过李昭垣坐进吧台中，双手托腮望着他蹬上拖鞋。
“尺码对吗，没买小吧？”
“嗯。”
“我听严顾问说你有一种能把东西变没有的功夫，”忘川笑意盈盈说着，转了一圈，拍拍柜台，“这个大酒柜也可不可以？”
李昭垣手掌按在台面，感受片刻开口：
“它可以，你不行。”
“我自己会走，”忘川好笑道，“不会碰坏吧？我有好多孤品收藏，要不要开备用电池保持制冷？”
“不会，不用，拿走时什么样，出来就什么样。”
“厉害！”忘川朝他露出大大笑容。
“你要戒酒了？”李昭垣问她。
“我又没有酒瘾，戒什么酒，是搬家。”
忘川坐在吧台后单手托腮：“我在眠山县也买了套房子，简单装修过，今年大部分时间都会在那边。”
“以后不住这了吗？”
“偶尔来淮江市的时候住住，你要是用得上也可以过来，反正你知道密码。”
这样啊，李昭垣想了想，干脆掏出手机，在大荒中消耗1000阴气把忘川家里设成“辖境”，省得以后每次来淮江都要坐两小时车。
“对了，”见李昭垣在捣鼓手机，忘川站起身环顾四周：“趁我搬走之前，来一杯吧？”
“长岛冰茶？”李昭垣果断摇头：“不喝。”
“放心，这次我用低度数力娇酒来调，”忘川打开玻璃柜门，从酒柜里抽出一支湛蓝瓶身，举起后展示在李昭垣眼前。
李昭垣看到上面写着“Baileys”，酒精浓度17%vol，这和上次的伏特加、龙舌兰相比确实算得上是饮料级别。
“这是百利甜，”忘川从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隐约察觉到些意动，抿嘴一笑，又转身从冰箱里取出一瓶旺仔牛奶和半块被保鲜膜裹着的菠萝。
李昭垣坐在吧台边，望着穿轻薄雪纺半身裙的高挑女人，把冰块“咔哒咔哒”装进雪克壶。
倒入酒液混在一起用力摇晃时，少年心跳稍微加快，默默移开视线。
很快忘川停下晃动，将混合好的湖蓝色酒液滤入高脚杯，还在杯沿插了片菠萝作为装饰，她将这点缀菠萝片的高脚杯推至李昭垣身前。
“尝尝看，它叫蓝色夏威夷。”
李昭垣端起酒杯试探着尝了口，稍微蹙眉。
这次的鸡尾酒入口时口感有点酸苦，不过很快那属于旺仔牛奶的甜香便蔓延开，中和苦涩的同时也带来点儿醇厚回甘的奶香。
这酒给他的感觉算是意外的清爽。
“怎么样，没骗你吧？”忘川给自己也调了一杯，坐在吧台对面，端上一盘切好的菠萝片佐酒。
“还行。”李昭垣中肯评价。
两人相对而坐慢慢喝着，有一搭没一搭聊天，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今天的星澄未来发布会。
李昭垣平静开口：“我以为星澄未来只有乳品这类保健品，没想到还有手表、健康手环和学习机...”
忘川稍稍摇晃着高脚杯，语气漫不经心。
“要与时俱进咯，其实那些消费电子产品的科技含量不高，只是签过协议要到合适的时间才能上市，星澄未来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应该还是会以保健品为主...”
她说着说着，忽然话锋一转，看向李昭垣：
“说起来，你今天有没有注意到那些主动给你递名片的来宾都是谁？”
“没有。”
李昭垣语气干脆，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名片摆在吧台上
忘川好奇地伸出食指，把它们轻轻推开铺成扇面，这些名片五花八门薄厚不一，普通点的有纸质，特殊些的有镀金有镀银，漆黑磨砂、材质各异。
其中每一张都代表着一个名字对应的头衔，以及在淮江市乃至全省颇具能量的社会地位。
忘川放下高脚杯，纤细食指在名
片上划过，语气意味深长。
“你的身份信息被异象局严格保密，所有得知过你信息的人员都签署过二次保密协议，局里也禁止与异象无关人员联络你。”
“所以今天淮江市这些来宾，算是少数能在公众场合中通过合理手段接触到你的普通人了，他们未必真的知道你背后身份，但这种人肯定能从星澄未来对你的重视细节里嗅出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她挑眉划出其中最不显眼的一张纸质名片。
“这位是政协的，分管科教文卫。”
说着，她又先后推出几张材质各异但设计感都颇为稳重的名片。
“这几位，是省市中几家重点国企的一把手和负责人。”
然后她手掌拂过桌面，将其他卡片收拢到一起。
“至于剩下的...这些大多是淮江市本地或省内有些规模的私企业主、投资人或是什么协会的头面人物。”
“我不在局里任职，也不做生意，”李昭垣听完后并不在意，“他们认识我也没用。”
“不不不，”忘川捻起高脚杯抿了一口润润唇，“能有一面之缘，这用处大得很，眠山王当然可以不认识他们，但他们可不行，‘见过’两个字，在以后某些场合里可能就起到意想不到的惊喜效果。”
她手臂撑着吧台桌面，身体稍微前倾，盯着李昭垣的脸。
“现在已经是二月底，再过几天就是惊蛰，然后是春分。”
李昭垣望向她，不知道她这莫名其妙的一句是什么意思。
忘川伸了个懒腰，拿起高脚杯和他蹭了蹭就当碰杯，语气意有所指：
“春江水暖鸭先知哦。”
“昭垣，你知道过去短短两个月，眠山县官方登记收录的外来人口数量有多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