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气势比方才弱了不少。
有趣的是，在李义清眼中，塔拉波西身上的红色居然开始消退，偷偷摸枪的警察身上红色也消退了，这是连报复的念想都打消了？危险暂时解除，他摆弄了几下手机，打开录音功能，随意地放在电视屏幕前的茶几上。
“早这样不就好了，”西拉杰拉过一个圆柱形皮矮凳坐了下来，一招手，SSNP民兵们上前把房间里的警察全缴了械。
“我们来是想问一下，公事繁忙的少尉先生是否忘了今天，哦不，昨天，10月1日的一桩重要事务。”
塔拉波西瞥了一眼手表，0点08分。昨天？昨天自己休假啊？等等，昨天有个为达赫尔家族工作的家伙带来一份地中海光明方舟的器官交易合同……那个女孩来自自己辖区的东正教家庭……与SSNP唯一的关系大概是她在SSNP的福利学校读书……她家跟SSNP哪个高层官员有亲戚关系？不该啊，她家分明穷得要死……但这全都无所谓，她是自愿的啊。
“看来你想起来了，”盯着塔拉波西面部表情变化的西拉杰冷哼一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既然你想问，总得把问题说出来，”塔拉波西不慌不忙。
“要是把穆贾希德带来跟你对质就好了，可惜他身体不太好，刚在冷河难民营见了真主。”
穆贾希德？他们抓住了穆贾希德？在冷河难民营？在那种地方要抓人没个十天半月根本不可能吧？还是说，他们从小女孩或NGO那里拿到了模糊的信息跑来诈唬？
“他是谁？”塔拉波西继续绕圈子。同时他也在心里不断思考，如果SSNP真的掌握了很多信息，自己再怎么抵赖也总有时间限制，眼下恐怕该为身后事打算了……只要局长那边及时把关系撇清，就算自己死在这，自己的家人应该也能得到庇护。他决定死撑到底，希望身边的同僚向高层传达他的忠义，过去往事种种，走马灯般复现。
“我提醒你，玛塔瓦基尔局长这次自身难保，你要是指望达赫尔家族能保下你的家人恐怕希望要落空了。也许你看不起副局长，但我觉得他比你聪明。”
达赫尔家族的关系也被摸到了……不过SSNP也不能拿达赫尔家族怎么样，只要自己把局长这条线索斩断，公安和司法部门处理起来也会得心应手。
“原来是达赫尔家族的业务，是昨天那桩自愿出售器官的交易吧，”塔拉波西强作镇定，把“自愿”二字咬得非常清晰。
“所以，钱在哪？”西拉杰对塔拉波西的文字游戏不感兴趣。
“钱……钱好办，等天亮银行一上班……不，我家里就有现金，”望着指向自己一动不动的枪口，塔拉波西仿佛抓住了求生的绳索，浑然没去仔细思考，SSNP在这搞得翻天覆地，怎么可能只是为了一点钱。
“我问原本的钱在哪，”西拉杰的耐心渐渐耗尽。
看着沉默不语的塔拉波西，李义清语气淡然，却如毒蛇吐信般阴冷：“哈立德·达赫尔可以要你全家性命，我们也可以，我相信，你家人的信息，不值太多钱。”
西拉杰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地看了李义清一眼。
与热衷屠杀平民的马龙派武装和倾向无差别攻击的巴勒斯坦派系不同，战争中的SSNP以刺杀行动闻名，历史上曾多次对敌方势力关键人物进行刺杀和袭击，但通常比较讲究江湖道义，不会牵连对方“江湖之外”的亲人。
不过李义清是中国人，对斩草除根毫无心理负担。
“我……我不知道，我只负责为合同担保，收取固定比例的劳务费，支付交易款项不是我的工作！”塔拉波西死撑着。
“由于你的承诺，我的学生决定付出自己的生命来换取这笔钱，”李义清的怒火随时可能爆发。
“我的学生”是什么意思？塔拉波西终于辨认出这个一身武装的青年是最近声名鹊起的民族团结小学穆萨校长，他开始思考前一日发生的一切。SSNP这些人能追到的黎波里把人成功带回来，说明出发时就已经动用了大量民兵力量，而且必然得到了不少同盟组织的支援。他们会去处决穆贾希德，说明在的黎波里大概率发生过冲突，地中海光明方舟的黑色产业恐怕已经要遮掩不住。自己被堵在这里已经过去很久，没有任何人试图阻止SSNP这些人，瓦西里奥斯中校其实……当所有人的利益都汇集在一点上……所以玛塔瓦基尔局长那边……
塔拉波西对自己即将死亡的事实已经毫无怀疑，无非是供认情报，被己方灭门，或是死撑到底，被对方灭门。但根据SSNP过往的行为逻辑，他选择赌一把，就赌穆萨校长不会动自己的家人。
“心怀国家命运的议员先生和腐败渎职的基层官员，很常见的新闻标题，不是吗。这样的人生也不坏，有钱才能享受世界，谁想做高尚的穷鬼？要我说，那个女孩如果就此结束注
定痛苦的一生，也是她的幸运！”塔拉波西试图激怒SSNP的民兵，借助一颗子弹结束眼前的困局。
他没有成功——没有民兵开枪。
他也没失败——一名民兵愤怒地上前殴打他，他借势用脑袋撞向大理石茶几的桌角，接着瘫软在地毯上，就此停止了呼吸。
“艹，”李义清踹翻了一个圆凳。
“便宜他了，”西拉杰让民兵们开始搜查塔拉波西的随身物品。
房间里其他几名纷纷表示完全不知道塔拉波西参与了器官交易的事，对他还把钱昧下的行为大肆批驳，一时间个个成了道德圣人。
……
李义清跟西拉杰带着SSNP民兵们走出俱乐部大门时，向外面的瓦西里奥斯中校点了个头。
“他自杀了，”西拉杰有些遗憾。
“嗯，”瓦西里奥斯中校掐灭手中闪烁的半截香烟轻巧弹飞，弧线之下，一队警察走进霓虹闪烁的俱乐部。
贾巴中尉和塔伊尔少尉也在俱乐部外面，看着与早上面目完全不同的穆萨校长，神色复杂。
中午瓦西里奥斯打电话提供情报时其实也只是因为发现SSNP出动了民兵，觉得对方这次挺重视，打算借机表达一点善意，拉拉关系，下午空闲的时候他又联络了的黎波里那边公安局的同事打探情况，可惜没什么收获。正当他以为这次的事情没什么结果的时候，傍晚时分的黎波里的同事来了消息，把巴布·泰巴奈各派对峙的事和涉事的地中海光明方舟的情况告知瓦西里奥斯，老中校敏锐地意识到自己被打压的人生也许迎来转机，暗中开始了动员。夜里接到西拉杰试探口风的电话时，他立刻做出响应。
“接下来怎么办？”李义清看着西拉杰。
线索断了，刚才他在包厢他录了音，有效的部分也只有承认罪责和指认达赫尔家族的部分，但没有物证的指认毫无意义，哈勒巴屠杀事件的时候SSNP有充足物证的指认都拿他们没办法。技术组的民兵花了点时间根据塔拉波西的个人信息试出密码，也只找到了些语焉不详的联络消息。
“等瓦西里奥斯中校出来，看看他怎么说，”西拉杰掏出一盒骆驼烟，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