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彩……”前面开车的索乌低声提醒。
“哦对,”李义清一拍脑门,装深沉的表情瞬间被打破,“查德拉光伏电站一期工程竣工交付了,离你家不远,过阵子要投产,到时候我们希望你能过去参加剪彩仪式,也算是咱们阿卡区双喜临门的美事。”
“查德拉?光伏电站?”乔治听着两个似乎不该有关联的词汇,深陷疑惑,等看到李义清递来的照片时,他的表情变为震惊,“天啊!我一定去!什么时间?”
“还得几天,电站目前处于240小时试运行阶段,之后才是移交生产,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25日,”李义清轻轻拍着乔治的膝盖。
“太好了!穆萨同志,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不,我要用自己的双眼去见证,”乔治握紧拳头,轻轻一挥。
“也未必是你自己,萨尔基斯·阿布·扎伊德同志现在担任我党阿卡区党委支部协调委员,本身就要到处走,他可以陪你,”李义清神秘一笑。
萨尔基斯作为毛派,在黎巴嫩“深红光谱”左翼中拥有相当的影响力,1970年代末,他跟乔治在贝鲁特的文化沙龙中一见如故,在乔治被捕后,他一直为营救乔治积极奔走,作为学者和评论家,他多次在文章和访谈中将乔治称为“反殖民斗争的活丰碑”。
“萨尔基斯同志在阿卡!我说今天怎么没在机场见到他!穆萨啊穆萨!你真的是!”乔治开怀大笑,笑得眼窝发红。
冷河镇的检查站,整齐敬礼的SSNP战士,阿卜德的面粉厂,拓宽加固的公路,对向经过的飞速骆驼货运车队,山坡上的网络基站……从进入阿卡区开始,乔治看得目不暇接。
泥泞、贫瘠和绝望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秩序和希望。
“看过现在的阿卡之后,如果想加入我们,我在哈勒巴的党委办公楼等你,我们党的,”李义清笑着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党徽。
哈勒巴城外,下一场欢迎仪式等着乔治,鲜花与旗帜,欢呼的民众,充满他的视野,写着“欢迎乔治同志回家”的横幅悬吊在半空。SSNP的库利书记、萨尔基斯委员,黎共的米拉德书记,哈勒巴城建规划局局长查贝尔·纳哈斯,正站在最前面向他招手。
“查贝尔!那是查贝尔吧!”乔治眯起双眼,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怎么乔治老同志谁都认识啊,李义清面上努力保持轻描淡写的神态:“他正在负责哈勒巴新城的建设工作。”
“回家了……真好,”乔治用力一拍李义清的肩膀,车刚一停稳就推门而出。
……
在各大电视台循环播放乔治归国新闻之时,相关访谈也陆续出现在荧幕上。
乔治的兄弟罗伯特·阿卜杜拉(Robert Abdallah)说:
“这一刻无关感怀,而是为了这28年来的漫长等待。它意味着在面对推诿、诉讼与不公时,那份不屈的韧性。这不是怀旧的时刻,而是时间与正义共同抵达的历史必然。”
【黎巴嫩全国解放乔治·阿卜杜拉运动】的记者兼活动家凯瑟琳·达赫尔(Catherine Daher)(注1)说:
“自1999年乔治同志刑期正式结束以来,欢迎他回归的准备工作从未间断。出席今天欢迎仪式的,既有政府官员、政治领袖、他的家属和为他争取释放的全国运动成员,也有来自法国及其他地区的学生团体、媒体人士、工会代表、人权倡导者、文化界人士、政治活动家,这些国际力量在持续向法国的施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真主党称乔治为“抵抗英雄”,是“每一位在暴君面前举起尊严旗帜的囚犯、战士和光荣人士的象征”。
SSNP和黎共称赞乔治是“坚定的无产阶级战士,阿拉伯民族的英雄”。
抵抗阵营各党派陆续发表欢迎乔治回归的声明。
来自贝鲁特美国大学的政治与社会心理学家拉姆齐·阿布·伊斯梅尔(Ramzi Abou Ismail)表示:“许多黎巴嫩政治派别——尤其是像长枪党和黎巴嫩力量这样的马龙派政党——尚未公开发表欢迎乔治·阿卜杜拉回归的声明,这是可以理解的……尽管乔治有马龙派背景,但他从未展现过这些政党通常倡导的教派身份。”
一位历史学家说:“没错,他对某些人来说是英雄。但对另一些人来说,他不是。对许多年轻人来说,乔治来自一个他们从未经历过的时代……“
与抵抗阵营的喜悦庆贺相反,3·14联盟的态度相当冷淡,甚至带着隐蔽的敌意。
身为3·14联盟领袖的未来运动主席萨阿德·哈里里此时仍身处巴黎,党内萨拉菲派势力的失控和挫败都让他倍感压力,对于乔治的回归,他左右为难。
乔治·阿卜杜拉在监禁的28年中,已经成为黎凡特左翼、反帝国主义和反犹太复国主义斗争的象征,成为阿拉伯及全球解放运
动的标志性人物,他抗争的一生正是黎凡特对抗霸权压迫的缩影。
思前想后,小哈里里干脆只让3·14联盟总秘书长法雷斯·苏艾德(Fares Souaid)出来做了个已阅的表态:
“我党关注到乔治·阿卜杜拉先生返回黎巴嫩这一外交事件,我们尊重法国司法程序的最终裁决。”
国内安全总局(ISF)司令、未来运动核心成员阿什拉夫·里菲准将则对乔治获释克制地表达了欢迎立场。
虽然里菲是亲西方、宗派化、保守势力的代表,跟反西方、世俗化、左翼势力的乔治截然相反,但他有心在ISF任期结束后谋求司法部长一职,因此对于司法相关议题积极参与。
乔治刑期早已服完,法国按正常手续批准了假释,捍卫黎巴嫩公民权益是绝对的政治正确,最重要的是,在里菲看来,乔治是国家的公民,不是抵抗阵营的私产,有关乔治的议题不应被抵抗阵营垄断话语权。
长枪党主席阿明·杰马耶勒的态度则带着贵族式的冷漠。
乔治刺杀美国和以色列外交官的行动就发生在阿明担任黎巴嫩总统时期,直接打乱了他投靠美国的战略布局,让他沦为政坛小丑。
但正如未来运动提到的那样,乔治获释在司法层面没有问题,此时公开反对不仅驳了法国爸爸的面子,也有违皇马龙的小黎巴嫩民族主义叙事,更会给3·8联盟留下政治攻击的把柄。
一旦乔治被塑造成“被宗派主义背叛的民族英雄”,皇马龙势力将遭到全国所有派系的敌视。
因此,哪怕阿明恨得牙痒痒,也只能在MTV的访谈中装出不冷不热的样子,他说:
“今天,我们看到一位同胞返回黎巴嫩。但我要提醒一点,黎巴嫩需要的是能带来和平的英雄,而不是带回战争记忆的幽灵。真正的国家尊严,建立在法治、宽恕与前瞻之上,而非对过去的浪漫化。愿上帝保佑黎巴嫩的所有儿女。”
与长枪党贵族腔调的绵里藏针不同,小市民和草根属性更强的黎巴嫩力量表态更为直接。
乔治当年参加的是人阵,以巴解成员的身份跟自诩“基督教守护者”的马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