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22日,星期六,SSNP换届选举在贝鲁特哈姆拉街的海军准将酒店举行。
这是一座充满历史感的酒店,内战期间,酒店凭借先进的通信设施和稳定的备用电力,成为无数外交使团和海外记者的首选落脚点。酒店管理方更通过向各路军阀缴纳“保护费”,将自身打造成为稀有的中立地带,多次成为派系和解的会谈场地。
酒店外不远就是哈立德·阿尔万广场——懦夫咖啡厅旧址——这里是SSNP的战斗圣地,现场有干事举着哈立德·阿尔万(刺杀以色列军官)的头像,年轻党员们三五成群聚集留影,来自南黎的党员代表则高喊“杀光犹太复国主义实体走狗”的口号。
街道两旁的店铺外都挂起了红色旋风旗,部分路口被“旋风之鹰”民兵封控。
哈姆拉街作为贝鲁特角的繁华商业区,SSNP四年一届的党代会多少会给游客带来一些不便,但今年黎巴嫩旅游业被制裁,本来游客也不多,商户们反而比较无所谓——SSNP通过提供基础社会服务,在哈姆拉街拥有稳定的现金流,商户们也普遍对SSNP的政治活动持正向态度。
故地重游,李义清被贝鲁特党委书记蒙泽尔、贝鲁特角支部书记罗薇妲及党委干事、大学生执行委员会干部们团团围住,莉娜、瓦埃勒、阿瑙特、安托万、诺亚等“国际关系小组”年轻成员都凭借各自领域的出色工作成为党员代表,白德尔也从军校请假回来参会。
“穆萨!看看谁来了!”人群外传来阿多尼斯的声音。
李义清循声望去,只见黑了几个色号的尤哈纳正被阿多尼斯和哈尼一左一右夹住,一起走来,跟他们一起的还有几名媒体部门和巴勒贝克的代表。
“尤哈纳!”李义清喜出望外,迎了上去,两人用力拥抱。
阿米翁训练时的四人小队重聚,颇为难得。贝鲁特的代表们见此情景,陆续散去。
“最近怎么回事,动不动失联,”李义清拉着尤哈纳的手臂。
“还不是你们干的好事!外面叙利亚叛军的物资过不了阿卡,都跑到贝卡谷地来了,边境全他妈是武装走私团伙,老子在卡拉蒙山区钻了几个月,跟第2边防团的人都混成生死兄弟了,”尤哈纳嘴上抱怨,语气里却满是赞许。
“我买了些好东西,过阵子到货,到时候给你送去,”李义清安抚道。
“什么好东西?”尤哈纳立刻来了精神,穆萨说的“好东西”那绝对是好东西。
“夜视仪,”李义清附在尤哈纳耳边低声道。
“喔!”尤哈纳脸上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嘘,你们先过去,”李义清向代表们点点头,目送他们向酒店走去。
“穆萨书记!”轮换回来休整的纳达·阿什卡尔和几名“鹰旅”一团军官走到近处,一起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李义清站直回礼:“辛苦了,大马士革情况怎么样?”
“市区基本安定了,各团现在主要任务都在训练上,齐亚德旅长从政府军里捞了一些现役士兵和士官,训练进度很不错,”纳达一脸轻松。
“那就好,我就怕你们回来了,西拉杰自己在那边吃不消,”李义清也恢复了轻松的状态。
“他会吃不消?我看他这次回去直接变成永动机了,”齐亚德旅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附近,接上了话头。
“你们阿卡现在兵强马壮,我看二团的精气神跟之前又不一样了,”扎卡利亚准将也跟齐亚德旅长一起出现。
李义清赶忙敬礼,简单说了几嘴光伏电站的事。
两名军事干部离开后,加桑·阿什卡尔和尼达尔·阿什卡尔兄妹从后面走上来,他们都是“受托人”,阿什卡尔家族曾出过阿萨德·阿什卡尔(Assad al-Achkar,1957-1959,1973)和约瑟夫·阿什卡尔(Yousef al-Achkar,1973)两名党主席。
“穆萨同志,我们家纳达在大马士革受你照顾了,”加桑主动伸出右手。
“我们是并肩作战,互相照应,”李义清谦逊回握。
李义清上次跟两人见面,还是纳梅赫垃圾处理厂党内筹款酒会那次,当时说有空去尼达尔的麦地那剧院看看,结果真成了“下次一定”。
除了麦地那剧院外,哈姆拉街其实还有不少产业属于阿什卡尔家族,大学生执行委员会帮留学生找的廉租房就是阿什卡尔家族名下的公寓。党内实力派通过党的影响力获取经济收益,并将其中相当比例以党费形式上缴,是SSNP资金的重要来源。
梅顿区党员代表们陆续进场后,萨利姆书记、乔吉斯团长和库拉区代表们抵达广场,齐丹主任和的黎波里代表们也随后抵达。在李义清面前,他们表现出的尊敬甚至超过面对一些“受托人”时的表现。
突然,街道上活动的党员们齐刷刷向两侧分开,扎赫勒党委书记艾丽萨·萨阿德乘
坐的轿车缓缓驶来。
“你们在马斯纳口岸接引难民的工作,做得很不错,对我们在扎赫勒的工作有很大帮助,穆萨,真不错,”初次见面时,艾丽萨只间接了解李义清在阿卡的活动,这次通过合作有了实感,她的夸赞更加诚挚。
“我们就是向贝卡谷地的同志们分享了一些经验,成绩都是一线同志们做出来的,”李义清照例把功劳往外推。
党员代表大会正式开始前,不少人发现了奇异的景象。
阿卡区、的黎波里、库拉区全部党员代表都佩戴党徽入场,如果用这个标准算票数,那“北方派”手里的145票将所向披靡!
不仅如此,随着各地代表陆续进场,贝鲁特、梅顿区、舒夫区、阿莱区、扎赫勒、巴勒贝克等在经济项目或难民治理方面受益的地区同样有不少党员代表佩戴党徽,要是他们的票型也跟随“北方派”,那真是……
也就是“鹰旅”二团休整结束回了叙利亚,不然出身南黎的米哈伊尔等“鹰旅”成员也佩戴党徽来参会,南黎可是哈丹主席的铁盘……
不过,仿若政治宣誓般的统一行为并没让“受托人”们紧张,协调已经完成——除非穆萨突然变卦。
李义清当然没有惹事的意思,主席及各部门负责人发言,回应党员代表们对党务报告的质询,而后是投票,整个会议流程都按部就班,团结的基调坚定无比。
哈丹主席毫无悬念地入选最高委员会,连任之路几无阻碍。萨尔基斯和萨利姆进入最高委员会,将哈丹主席派和“复兴改革小组”派各挤掉一人,双方依旧是势均力敌的状态。而“北方派”两人一早表明放弃中央委员会执行委员职务的举动,也被各方视为知进退的表现。
从投票结果看,“北方派”代表们可谓雨露均沾,要说协同性,肯定有那么一些,但要说整齐划一,就远远不足了,其他地区佩戴徽章的代表们票型就更不用说,这让一些不明就里的元老松了口气,将佩戴党徽视为年轻党员之间的新风潮。
但哈丹主席和两大派系的核心成员们都明白,这种“不整齐”,这种“让步”,竟源自一名22岁年轻人的运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