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鲁格曼中尉,”李义清没在会客室安坐,而是安排索乌开防弹车去接,自己带领几名高层军官在鹤鸣安保基地门口迎接。
阿卡庇护人亲迎,鲁格曼受宠若惊,他快走几步,右手放在胸口,见对方伸出右手,他立即回握:“穆萨先生!”
他本以为会面地点会安排在党部之类的地点,没想到直接被拉到军事重地来了,一时不知眼该往哪看。
李义清注意到鲁格曼的局促,主动介绍道:“这边训练场是开放式的,兼有宣传和征兵的作用,不必拘束。”
鲁格曼仔细查看,基地外墙确实有很多区段只是矮墙铁栅栏,有一个方向外围甚至有三层以上的建筑。
训练场上,新兵们正在进行队列训练,他们的精神状态给鲁格曼留下深刻印象。
一行人进入基地办公楼,李义清突然停下,向一个房间里喊话:“哈尼,哈迪达来人了,你也过来一下!”
鲁格曼本能地瞟了眼门牌,“作战准备室”。最中央是一块大型沙盘,旁边的桌上是喝了半杯的咖啡、摊开的笔记本、堆满烟头的烟灰缸,墙边收着几套折叠床。几名军官围在沙盘旁,边争论边在城堡模型内外摆上各种标识牌。
城堡……鲁格曼轻易认出这块沙盘属于骑士堡,旁边还有几个其他城镇的沙盘,他就不太认得了……不对,他的视线聚焦于门口附近的一块沙盘,哈迪达!城镇入口的街景他看了无数次,内部的道路也分毫不差!
更让他心惊的是,沙盘上准确呈现了几条秘密巷道,那是他带兵进驻哈迪达以后新改造出来的,当地人都未必了解。哪怕没有那几个摆在自己指挥所、防御阵地、弹药库位置的标记符,就凭那块沙盘的盘精细度,自己也没什么反抗的余地。
SSNP是怎么拿到这么详细的情报的?有内鬼?可是,房间里这么多块沙盘,难道是每个势力都有内鬼?还是说,他们掌握了其他先进的技术侦察手段?泰勒凯莱赫就是这么丢的?
骑士堡沙盘旁的几人中,一名健壮敦实的男性转身回应,稳步走出。
“这是鲁格曼中尉,哈迪达治安队的指挥官,这是哈尼,泰勒凯莱赫武装工作队负责人,”李义清主动为两人介绍。
“鲁格曼中尉,以后要多多倚仗你了,”哈尼笑着伸手。
鲁格曼迅速收回视线,也收起讨价还价的心思,握住对方的手:“是,哈尼长官。”
会客室里,几人围坐在沙发上。
“鲁格曼中尉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李义清明知故问。
武装团伙首领肯以身犯险,想也只有一件事。
“贵党解放泰勒凯莱赫,对民众秋毫无犯,我深感钦佩……”鲁格曼中尉说着想好的台词。
“是第四装甲师解放的,我们只做了些辅助工作,”李义清面带笑意。
哈迪达和泰勒凯莱赫在阿里达一东一西,就隔着几公里,具体怎么回事我还不清楚吗……鲁格曼讪讪一笑:“是,贵党接管的防区治理有方,民众赞不绝口。我这次来,是希望贵党接管哈迪达,让哈迪达免受战火侵扰。”
“你们是法鲁克旅的部队吧,就算守不住,撤走就是了,何必为了阿拉维派城镇冒险来见我?”李义清不再客套,直奔主题。
“是,不过我们只是挂名的。不怕您笑话,我也不是真心要反对总统阁下。当初我辛辛苦苦考进军校,刚混到中尉就赶上这场内战,特拉斯将军私下要求我们加入什么自由军官运动,说是要推动国家改革,当时我哪料到会搞成今天这样子。现在特拉斯将军一家拍拍屁股去法国了,朱内迪旅长不是军官出身,跟我们没什么香火情,给我们的给养一再削减,反对派里的萨拉菲派分子越来越得势,我回去也没什么意义……给恐怖分子当炮灰是肯定不可能的,我只能向您求助,”鲁格曼絮絮叨叨。
“接管哈迪达可以,我们的政策你了解过吧,”哈尼已经进入管理者角色。
“了解过,我们占了一些空房子居住,如果房主回来,我们随时可以腾退,要是有什么财物损失,我们愿意赔偿。我们进驻以后只是收了一些入城税,别的什么都没做,贵党尽可以核查,这也是我敢来见您的底气。真要有谁犯了罪,我绝不袒护,”鲁格曼当即保证。
“我们的政策可比国家和解部要严苛得多,你想好了?”哈尼试探道。
“想好了,我了解过贵党在阿里达、巴布·泰巴奈、巴比拉、泰勒凯莱赫的作为,贵党比政府更值得信赖,”鲁格曼的语气斩钉截铁。
“穆萨书记!”索乌突然神色紧张地走进会客室,“伊格纳修斯四世牧首阁下突发中风,刚被紧急送到贝鲁特圣乔治医院了。”
鲁格曼见有人闯入先是一惊,听到后面发现是东正教的事才松了口气。
以杰恩为首的几名东正教军官脸色都沉了下去,在胸口划着十字。
“哈尼,接管
哈迪达的工作你抓一下,先看看民众有没有什么急缺的物资,配一套过去,我和杰恩去一趟贝鲁特,”李义清当机立断。
“是,”哈尼沉稳回应。
见什叶派背景的穆萨先生对东正教牧首如此上心,还贴心地考虑到哈迪达的物资需求,鲁格曼心里踏实了不少,跟着点头。
……
贝鲁特,圣乔治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中,附着在神职人员黑袍上的焚香正随着他们的脚步若有若无地飘散开。
重症监护室外的等候室里,政要们偶有的对话被压成低沉的絮语,仿佛稍一喧哗便会惊动死神。保镖们靠墙而立,警觉而克制。
电梯门缓缓滑开。
SSNP主席阿萨德·哈丹和马拉达运动副主席卡拉姆·拉西并肩走出,随后是SSNP副主席萨利姆·萨阿德和李义清,莉娜、杰恩和几名保镖走在最后。
几人都穿着深色套装,神色肃穆。
一行人刚转过走廊拐角,迎面便碰上了从ICU方向走出的老熟人。
走在最前面的光头是黎巴嫩力量党首,萨米尔·贾贾,他身形挺拔,肩膀宽阔,深色西装下透着岁月沉淀出的冷硬,不太灵活的右手捻着一串玫瑰经念珠。
走在贾贾身侧的是长枪党前主席、政坛交际花,卡里姆·帕克拉杜尼,他比贾贾矮一个头,戴个眼镜。黎巴嫩力量所属的前内阁部长易卜拉欣·纳贾尔(Ibrahim Najjar),议员阿尼斯·纳萨尔(Anis Nassar)等数人跟随其后。
两方人马在走廊中央相遇,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都没有让路的意思,走廊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几分。
“哈丹先生,萨阿德先生,拉西先生,牧首冕下尚未恢复意识,不过情况已经稳定,上帝保佑,”帕克拉杜尼率先打破沉默,说起伊格纳修斯四世的病情。
“上帝保佑,”众人齐声祈祷。
沉默间,贾贾阴鸷的目光扫过3·8联盟众人。
在马拉达运动一边,他的视线没过多停留,毕竟弗朗吉亚家族是被他屠杀的一方,他才懒得关心受害者的感受。
但在SSNP这边,他跟哈丹久久对视。在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