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满是惋惜,“而且在我看来,努斯拉阵线并不像他们宣称的那么诚实和虔诚。他们洗劫了食品工厂的仓库,将货物走私到土耳其牟利,其中至少有200吨糖。我的一个亲戚在那上班,我能为我说的话负责。”
这或许该算是抄没“前”政府的物资?毕竟那家食品工厂的老板有政府背景,塔姆拉思考着。
在医院,塔姆拉见到了头上缠着纱布的反对派活动家阿布·马里亚姆。
阿布·马里亚姆是一名货车司机,因在抗议活动中高喊“安拉胡阿克巴”(注1)被警察殴打而全心投入“革命”,逐渐成为本地反对派领袖之一,现在却因为反对沙里亚法而被努斯拉斯阵线成员鞭打。昨天,他试图阻止征服旅的士兵抢劫社区商店,结果直接被打进医院。
对于阿布·马里亚姆的命运,塔姆拉颇感意外。
“我们反对政权,我们发起革命,想要的可不是这样的秩序,阿萨德总是强调保护和团结少数宗派,革命者的军队竟然也在不断宗派化,我不知道这个国家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我很害怕……”面对沙姆自由人的塔姆拉,阿布·马里亚姆并没刻意修饰措辞,他的害怕与个人生死无关,只在于国家的命运。
出乎阿布·马里亚姆意料的是,眼前的沙姆自由人军官并没有露出不满的表情,而是默默地按了按他的肩膀。
“这里还有另一位知名反对派活动家,她叫达吉斯塔尼,是个觉醒独立思想的女性,”走出病房,比利见塔姆拉意犹未尽,用手机打开达吉斯塔尼的社交账号页面。
从她在网上的发言看,她比马里亚姆乐观得多,她在赞扬“拉卡解放”的帖子中表示,自己为革命感到自豪。不过,早在一年前她就带着女儿逃到了土耳其,在伊斯坦布尔的地下室里喊着“打倒阿萨德”的口号,追寻所谓的革命理想。
“这个女人不是我们的同伴,”塔姆拉评价道。
“我们需要多元的声音,女性也有推动社会变革的权利,她的努力同样重要,”比利笑了笑,只当塔姆拉是教权派那套看不起女性的老思想。
为了阻止努斯拉阵线施行沙里亚法,一些有声望的市民也尝试了软性抵抗,他们恳求反对派武装不要在城市里驻扎,理由是担心政府军使用空军或者导弹对拉卡居民实施集体惩罚,他们的请求自然是石沉大海。
随着努斯拉阵线继续加强沙里亚法的推行力度,大量居民不得不再次踏上寻找庇护所的旅途。
……
叛军攻占拉卡,让背后的操盘者和金主们吃了一颗定心丸,推翻叙利亚政权的事业总算取得了标志性的成果。
英国率先做出反应,外交大臣威廉·黑格宣布,在争取到欧盟武器禁运的放宽后,他已下令采取“更积极的行动“,允许向叙利亚反对派提供装甲车辆和防弹衣等非致命性军事装备,努力结束这场“灾难性规模”的人道主义危机。
他表示,英国已经拨款300万英镑,用于向叙利亚反对派运送检测政权是否使用化学武器的设备,并为武装团体提供国际人权和法律标准方面的培训,后续还将为此项目追加1000万英镑,他敦促其他国家也加入到这个项目中。
他说:“内阁毫不怀疑,这是对极端人道主义苦难局势的一种必要、相称且合法的回应,并且没有切实可行的替代方案。我们所有的援助都将经过仔细校准和监控,同时也是合法的,旨在拯救生命、缓解这场人类灾难并支持温和派团体。”
沙特、卡塔尔等海湾国家大肆夸耀,并追随英国的提案,不断追加武器援助。
美国对反对派的进展表达了谨慎支持,国务卿克里在发言中表达了对极端势力快速膨胀的担忧,仅愿意提供食品和药品等人道主义物资。
法国、德国等之前坚定支持反对派的国家默不作声,俄罗斯、中国、伊朗等支持叙利亚政府的国家和联合国相关机构也仅做低调报道。
……
阿里达,鹤鸣安保基地。
李义清和一众军官密切关注着叙利亚北方战局,叙利亚政府和反对派的声明、各国政府的表态、不同立场媒体的爆料、情报机构的闭源消息正源源不断汇总而来。
“北部和东部被叛军连成一片,局势很不妙啊,”阿巴斯眉头紧锁。
从最新的战线图看,叙利亚政府控制的领土已经仅剩一半,这里面还包含了霍姆斯省和大马士革农村省东部的大片沙漠,哈塞克省的卡米什利全靠空中线路维持,阿勒颇和代尔祖尔的后勤线路也随时有被叛军截断的危险。
李义清对局势的发展一清二楚,倒是没什么意外的感觉,等叛军吃下叙利亚北方再过去反吃,也是计划之中的事。
看着穆萨书记气定神闲的样子,哈尼若有所悟,趁叙利亚内战抢夺地盘原来是这么操作的。
“古赛尔这边是不是可以加快一些进度,如果真主党那边
来不及,咱们就自己打,”哈尼右手握拳,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桌面。
指挥部里的军官们一齐看向李义清。
武工队在加萨尼亚站稳脚跟后,又配合阿卡独立团摸下了阿西河沿岸的卡迭石,这是古赛尔区的一处高地,法鲁克旅曾在这里部署BM-21“冰雹”122mm自行多管火箭炮,压制M1高速公路以及在古赛尔区活动的政府军,不过随着SSNP和真主党的部队不断迫近,他们已经把BM-21都开回了古赛尔。
李义清之前不想把兵力投入城市巷战,担心承担太大伤亡,但泰勒凯莱赫和骑士堡的胜利让他对敌我实力对比有了相对准确的认知,党内上下如今士气高昂,在连续夺取古赛尔周边多个村庄后,军官们对碰一碰古赛尔有着相当的信心。
作为正在正规化转型的军事力量,SSNP不可能永远依赖不对称优势处理城市攻坚战,总要练的。
至于真主党的核心诉求,保卫边境什叶派村庄、在贝卡谷地北部建立缓冲区、确保跨境走私路线,在排除控制古赛尔市后,都不会受到太大影响,无非是面对SSNP的禁毒政策时换几条不太方便的路线,对于他们参与城市攻坚可能承受的损失来说,可能还更划算些。
打定主意,李义清一点头,起身走到地图前:“我同意加快进度,那接下来就是两个方向,一是从加萨尼亚向南攻打卡夫尔·穆萨、阿尔琼和达巴空军基地,二是从加萨尼亚向东攻打海达里亚、西达米纳、萨鲁米亚和卡曼。莫兰,你组织一下,出个方案给我。东线那边,西拉杰应该有余力从卡廷纳向西出击,跟咱们东西对进,跟他确认一下。”
“是!”莫兰立正应答,他看着地图上的标记,小心建议道:“我觉得一团也可以分一部分兵力到东达米纳,这样之后可以跟二团夹击东布韦达和阿比尔,外圈的叛军就清完了。”
“那就要看齐亚德旅长和纳达团长的想法了,等我问问他们,”李义清耸耸肩,一团毕竟不是自家序列。
会议结束,军官们各司其职忙碌起来。
拉尔夫这会不在,上个月下旬,他作为鹤鸣安保代表跟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