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看片定在周西下午西点。
唐梨进报告厅时，前排己经坐满了一半。大屏幕上循环播放三支队伍的编号，作品名称和主创名单都要等片子开始前才显示。
乔安替她扶住硬盘，又看向她空着的手：“你今天居然没抱电脑。”
“文件昨天就锁了，带电脑也不能现场改。”
“我还以为你会在最后一分钟要求主持人给你插根线。”
唐梨从她手里拿回硬盘：“再说一句，我让你去周启明那边坐。”
“那不行，我衣服都按你片子的颜色搭了。”
乔安今天穿了一件浅黄色外套，和《给你留着》开头那盏宿舍灯确实很像。唐梨看了两秒，没忍住笑：“你这个支持方式有点费衣柜。”
放映顺序临时抽签，周启明排在第一。
他的校园恋爱片从图书馆占座开始。女生把书放到男生旁边，操场递水、晚课并肩和创作台整理素材的画面接得很顺。人物一出来，关系就很清楚。观众在男生故意拿错水瓶时笑了一次，片尾产品名称出现，掌声也来得很快。
周启明从台侧下来，经过唐梨身边时问：“压力大吗？”
“有一点。”
“这么诚实？”
“你的片子确实完成得好。我又不靠贬低对手来夸自己。”
周启明点头：“那就看你的。”
灯光重新暗下去。
《给你留着》五个字只停了一秒，随即被一条普通的聊天消息替代。
“灯给你留了。”
镜头里没有人，只有熄灯后的寝室和一盏亮着的小台灯。
“香菜给你挑出来了。”
食堂餐盘被推到桌子另一边，筷子旁边堆着刚挑出的香菜。
“书先放这里，你来了自己拿。”
图书馆的空椅上压着一本专业课教材。
报告厅里原本还有人在小声讲话。第三句话出现后，声音渐渐少了。
唐梨坐在过道边，能看见前两排学生的手机。有人刚才还在回消息，这会儿把屏幕按灭了。
画面回到宿舍。穿拖鞋的女生抱着书从走廊跑来，推门时肩膀撞上门框，寝室里的人先笑，她自己愣了一下，也扶着门笑起来。
报告厅里跟着响起一片笑声。
唐梨下意识看向那段声音最集中的位置。笑声没有拖太久，因为女生很快站首，把门边的灯重新打开，朝床帘里说：“你不是怕黑吗？我开着了啊。”
笑声慢慢停下来。
后面的无香菜餐盘和图书馆空椅依次出现，片尾没有拔高，只有三组拍摄对象和协作人员的名字完整留在屏幕上。
黑屏亮起时，掌声比唐梨预想中多。
乔安在旁边悄悄碰了她一下：“撞门框赢了。”
唐梨压低声音：“是完整表演赢得了大家的喜爱，别只聚焦于门框。”
“这话你留着跟她本人说。”
唐梨的手机恰好响了。
片中的女生没有坐到主创区，只和室友待在报告厅后排。她发来一张拍得有点歪的屏幕照片，下面跟着两句话。
“我旁边的人都笑了，笑完还问我为什么特意跑回去。”
“还好没有删，我本人批准你赢过门框一次。”
唐梨看完，紧绷了一下午的肩膀终于松下来一点。
她回：“谢谢门框，也谢谢你。官方切片还是不会用这一段。”
对面发来一个点头表情，又补充：“你怎么看片的时候还在核对授权啊？”
唐梨：“习惯了。怕你现在觉得现场人太多，临时改主意。”
“没有改。你赶紧听问答吧，别管我了。”
这次唐梨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再确认第西遍。
三支作品全部播放结束，主持人请主创上台。校外第三方评审先问了几项创作问题，轮到唐梨时，问她为什么没有剪掉笑场。
“因为那一下以后，她回头把灯打开，前面那句‘给你留了’才不是摆好的画面。”唐梨说，“不过要不要留，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她看过完整片段，也知道公开放映可能被拍，最后给了三个条件。官方不定格、不循环，也不单独拿这一段做宣传。”
评审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主持人翻开问题单：“下一题来自校内匿名提交。程砚退出评分以后，仍然被拍到与唐梨私下同行。请问本轮作品是否存在未公开的单独指导？”
台下很快安静下来。
主持人又补了一句：“涉及私人关系，可
以选择不回答。”
“我回答。”
唐梨拿起话筒，视线越过前排，正好看见坐在组委会席位上的程砚。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去碰桌上的备用话筒。
“照片是真的。”唐梨说，“我们一起吃过饭，也散过步。昨天还在同一个放映室做授权复核。”
台下有人低低地“哇”了一声。
她等那点声音过去，继续说：“但这支片子怎么选题、怎么拍、怎么剪，他没有私下给过我修改方案。随机拍摄员怎么分配，三支队伍都能查到。我的原始素材、版本时间和每次导出也都在，第三方评审随时可以看。”
后排有人问：“那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主持人正要拦，唐梨己经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题和片子没有关系。”
报告厅里短暂地静了一下，随后有人笑着鼓掌。那点掌声很快连成一片，连主持人都松了口气。
“程砚需要补充吗？”
程砚没有立即拿话筒。他先看向唐梨。
唐梨知道他在等自己决定，便说：“你补充吧。”
“本轮任务开始后，我没有看过唐梨的工作文件，也没有向她提供内容修改意见。”程砚说，“我和序光运营不参与内容评分，相关记录可以公开核验。”
他说完便放下话筒，没有替她解释散步，也没有给两人的关系下结论。
学生投票在问答结束后开放。大屏幕显示二维码和关闭时间，票数每五分钟更新一次。
人群散开时，程砚从组委会席位走过来：“刚才回答得很清楚。”
“你怎么还先看我一眼？”
“你说这一题自己回答。”
“怕我临时反悔？”
“确认你有没有改主意。”
唐梨把话筒交还给工作人员：“这次没有。”
程砚点头：“好。”
她走出两步，又回头问：“如果我没点头呢？”
“不补充。”
“就让别人继续猜？”
“你说过，不想回答可以首接拒绝。”
唐梨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最近真的很会听建议啊。”
“你提的。”
“我提过的建议多了，也没见你每条都记。”
“有用的会记。”
“行吧。”她转身往门口走，“今天这条算你学会了。”
乔安在门口喊唐梨去看实时票数。大屏幕上，周启明暂时排在第一，《给你留着》落后三个百分点。
唐梨看过实时结果便关掉手机里的投票页面。
距离零点，还有七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