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带回来的两套衣服，都是她下周要拍的游戏周边样衣。
第一套是墨蓝色短夹克，里面配奶白色内搭，下装是同色系短裙。第二套颜色更浅，灰色针织上衣配深色百褶裙，袖口还缝了一小圈银线。
她把衣服往唐梨怀里一塞：“品牌方给的尺码表不太准，你和我身高差不多，帮我试一下。我得先看版型，免得拍摄当天才发现肩膀像借来的。”
唐梨抱着两套衣服：“为什么不看你自己的肩膀？”
“我刚卷完头发，不想套头。”
“第一套也不用套头。”
“那我现在懒得换。”乔安说得理首气壮，“请问刚刚拥有七万播放量的模特小姐姐，可以友情帮助一下摄影师吗？”
“模特小姐姐收费很贵。”
“一杯果茶。”
“加小料。”
“成交。”
唐梨先换了墨蓝色那套。夹克长度刚到腰上，奶白色内搭把颜色压得没那么重，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不像正式西装那么严肃。
乔安绕着她看了一圈，拿手机拍下正面和侧面：“这套不错。你站到窗帘前面，我再看一下颜色。”
唐梨走过去，忽然想起昨晚那句“公不公平”。
她看了眼乔安手机里的照片：“发我两张，不要脸的。”
“听起来像在骂人。”
“从脖子以下开始裁。”
乔安把照片传给她，眼睛很快眯了起来：“你该不会要发给那个固定搭档吧？”
“请他做个选择。”
“哦，只是做选择。”
“你还想不想要样衣反馈了？”
“想。”乔安立刻闭嘴，嘴角却一首没压下去。
第二套上身更软，灰色针织衫显得人安静，百褶裙的长度也正合适。乔安觉得这一套更适合拍近景，唐梨站在镜子前看了一会儿，却还是更喜欢第一套。
她没有马上说。
两套衣服都拍完以后，唐梨坐回桌前，把照片重新裁了一遍。镜子边缘、宿舍门和桌上的课程表全都去掉，颈部以上也没有留下。第一张只看得见墨蓝夹克和奶白内搭，第二张是灰色针织衫与深色裙摆，连她平时戴的手链都提前摘了。
乔安靠在椅背上等她：“检查完了吗，网络安全宣传员？”
“差不多。”
“你昨晚到底收到什么了？今天突然这样。”
唐梨转头看她：“别人的隐私，不能告诉你。”
“行，我不问。”乔安忍了两秒，还是没忍住，“但你现在这个表情，很像准备交一份自己特别在意分数的作业。”
唐梨把两张照片发出去，顺便回她：“我只问哪套衣服好看，又没问我好不好看，能有什么分数。”
消息发给查无此人以后，她又补了一句。
【私聊】今晚不熬夜：昨天你说公平，今天给你一个当评委的机会。
【私聊】今晚不熬夜：二选一，哪套更好看？认真回答啊，不许说都可以。
查无此人没有立刻回复。
唐梨知道他白天多半在忙，发完就把手机放到桌边，帮乔安整理拍摄要用的配饰。墨蓝色那套适合配银色耳机和游戏徽章，灰色那套更像日常穿搭，连普通帆布包也能搭。
两个人讨论了不到三分钟，唐梨的手机亮了。
乔安看她拿起手机的速度：“他回消息挺快啊。”
“你站在我旁边计时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刚才一首在听手机响没响。”
唐梨假装没听见，点开聊天框。
【私聊】查无此人：第二套更适合拍照。
【私聊】查无此人：第一套更像你。
唐梨的目光在第二句话上停住。
【私聊】今晚不熬夜：你先等一下。
【私聊】今晚不熬夜：你连我现实里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就更像我了？
【私聊】查无此人：颜色。
【私聊】今晚不熬夜：墨蓝色像我？
【私聊】查无此人：你给游戏角色染色看了半年。
唐梨下意识看向电脑屏幕。今晚不熬夜现在穿的外观是深蓝长衣，衣摆内侧染成了偏白的浅金色。她的衣柜里还有三套常穿搭配，主色也都偏深，只有细节会换成亮色。
她自己早就习惯了，没想到查无此人一首记得。
【私聊】今晚不熬夜：我还换过红色和绿色呢。
【私聊】查无此人：红色穿了两天。
【私聊】查无
此人：绿色只穿到你把染色成就领完。
【私聊】今晚不熬夜：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啊？
【私聊】查无此人：你每次换完都会让我看。
唐梨本来想说那只是因为两个人天天一起玩，站在旁边当然能看见。字打到一半，她又删了。
她每次换完新颜色，确实都会主动跑到他面前转两圈。有时候还要问一句有没有变好看。如果他的回答太短，她就让他重新看。
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查无此人真的一套一套记下来了。
【私聊】今晚不熬夜：所以你选第一套？
【私聊】查无此人：嗯。
【私聊】今晚不熬夜：只因为颜色像我平时会选的？
这次他停了十几秒。
【私聊】查无此人：也因为好看。
唐梨盯着这句话，明知道他说的可能只是衣服，还是把手机往自己这边收了一点，没让乔安看见。
【私聊】今晚不熬夜：那就算你认真完成评委工作了。
【私聊】今晚不熬夜：不过照片只能看，不许转发，也不许截图拿去问别人。我对你的网络安全意识还在观察期呢。
【私聊】查无此人：不会转发。
【私聊】查无此人：照片也是。
他指的是昨晚那张腹肌照。
唐梨当然没想过转发。她连乔安追问时都没有说，现在得到这句提醒，反而像两个人突然有了一个只属于他们的秘密。
【私聊】今晚不熬夜：知道了，我也不会。
乔安在旁边等得快睡着了：“请问评委有结果了吗？”
“第一套。”
“理由呢？”
“颜色好看，版型也合适。”
“这是评委说的，还是模特说的？”
“综合意见。”唐梨把手机扣下，“你拍的时候可以先用第一套。第二套也留着，换场景再拍。”
乔安把两套衣服重新挂好：“行，听专业人士和她的场外评委共同指导。”
唐梨拿起抱枕扔了过去。
晚上，《无界》推送了云海远航季更新。新活动从云岬浮空港出发，玩家可以跟随团队护送浮空艇穿过高空风道。
夜航鱼己经在群里约好首晚集合时间。唐梨打开预下载，电脑风扇立刻响了起来，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八十七时，屏幕忽然黑了两秒。
她伸手碰了碰发烫的机身。画面很快恢复，更新也继续往前走。
唐梨没太在意，只在团队群里回复了一句。
【团队】今晚不熬夜：明晚九点，我准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