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银珠盯着那串钥匙,手指抠着发黄的标签边缘。
徐氏集团旧仓库。
母亲为什么会有徐氏的仓库钥匙?
她合上木盒,拿出手机给韩智率发消息。
“明天早上六点,江北九老区旧工业园12号,带撬棍。”
韩智率秒回:“???大姐你要干嘛”
“别问,来就行。”
”……行吧,反正跟着你准没错。“
车银珠关掉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张房产清单。
产权人:朴秀英。
母亲婚前的名字。
她把清单和钥匙收好,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青黑,头发也有些乱。
车银珠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起母亲生前最后几天的样子。
瘦得脱了形,手背上扎满针眼,说话都费力。
但她拉着自己的手,说”这个你收好,以后会有用“的时候,眼神格外清醒。
车银珠深吸一口气,关掉水龙头。
她要去看看,母亲到底给她留下了什么。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天还没亮,车银珠就出了门。
她换上最旧的一套运动服,戴了顶鸭舌帽,又翻出一双运动鞋。
公交车上只有零星几个乘客,都是赶早班的工人。
车银珠坐在最后一排,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江北九老区,首尔最老的工业区之一。
十年前徐氏集团覆灭后,这里的工厂陆续关停,现在大多成了废墟。
六点整,车银珠在旧工业园门口下了车。
韩智率已经等在那里,手里真的拎着根撬棍。
”我靠,你来这么早?“车银珠走过去。
”废话,你说六点我能不早到吗。“韩智率推了推眼镜,”话说,你到底要干嘛?“
”找东西。“
”找什么?“
”找完你就知道了。“
车银珠说着,走进工业园。
这里已经废弃多年,到处是生锈的铁门和破碎的玻璃。
地上长满了杂草,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
车银珠拿出那张房产清单,看了眼地址。
”12号……应该在最里面。“
两人沿着碎石路往里走,周围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
走了大概十分钟,车银珠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
门牌号:12。
铁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锁,锁孔已经被灰尘堵住了。
韩智率看了眼那把锁:“这玩意儿估计十年没开过了吧?”
”差不多。“
车银珠拿出那串钥匙,挑了把最大的插进锁孔。
卡住了。
她皱眉,用力拧了几下,锁还是纹丝不动。
”让我来。“韩智率接过钥匙,从包里掏出一小瓶除锈剂,”我爸以前干装修的,这玩意儿我熟。“
她往锁孔里喷了几下,等了两分钟,又把钥匙插进去。
这次,锁发出”咔嚓“一声。
开了。
车银珠推开铁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韩智率捂着鼻子:“我靠,这味儿……”
”忍着。“
车银珠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向里面。
一楼是空的,只有几张破桌椅和一堆废纸箱。
她走到楼梯口,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往上走。
二楼也是空的。
三楼——
车银珠推开门,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满屋子的纸箱。
一箱一箱,整整齐齐码在墙边。
韩智率走进来,随手打开一个箱子。
里面全是文件。
”徐氏集团财务报表,2013年第三季度……“她念出声,又打开另一个箱子,”徐氏集团内部会议记录,2014年1月……“
车银珠心跳开始加速。
她走到最里面,看见一个单独放在角落的铁皮箱。
箱子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母亲的笔迹。
”银珠亲启。“
车银珠蹲下来,手指摩挲着那张纸条。
母亲写这张纸条的时候,应该已经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箱子。
里面躺着一本黑色的账本。
车银珠拿起账本,翻开第一页。
扉页上,母亲用钢笔写了一行字。
”如果车氏对徐氏的收
购有问题,所有证据都在这里。“
车银珠手抖了一下。
她继续往后翻。
账本里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交易明细。
2014年2月15日,徐氏集团账户异常转出资金12亿韩元,收款方不明。
2014年3月3日,徐氏集团与车氏集团签订收购协议,价格远低于市场估值。
2014年3月10日,收购协议中徐俊赫的签名疑似伪造,笔迹鉴定报告见附件A7。
车银珠盯着”伪造签名“西个字,瞳孔微缩。
”银珠……“韩智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车银珠回过头。
韩智率站在另一个箱子前,脸色惨白。
”你过来看看这个。“
车银珠走过去,看向韩智率手里的文件。
那是一份合同,标题写着:“徐氏集团法务顾问聘用合同”。
受聘人:朴秀英。
聘用日期:1999年6月1日。
车银珠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母亲是徐氏集团的法务顾问?
她怎么从来没提起过?
”这……“韩智率咽了口唾沫,”你妈和徐氏的关系,不是一般的深啊。“
车银珠没说话,只是又低头看向账本。
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母亲站在一个男人旁边,两人都穿着正装,背景是某个办公室。
照片下面,母亲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
”俊赫,对不起。“
车银珠死死盯着那两个字。
俊赫。
徐俊赫。
徐氏集团的创始人,2014年跳楼自杀的那个人。
母亲为什么要对他说对不起?
”银珠。“韩智率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车银珠合上账本,抬起头。
”什么怎么办?“
”这里面的证据,如果拿出去,你爸……“韩智率咬了咬嘴唇,”你爸可能要坐牢。“
车银珠看着她,没说话。
韩智率深吸一口气:“我建议你烧了。这种东西留着,迟早是祸害。”
”烧了?“车银珠笑了,”为什么要烧?“
”你——“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车银珠打断她,声音很冷,”我妈花了十年时间收集这些证据,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揭开真相。“
她站起来,抱着那本账本。
”我不会烧掉它。“
韩智率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你开心就好。“她顿了顿,”但我得提醒你,这东西一旦被你爸知道……“
”他不会知道。“
车银珠说着,又蹲下来,从铁皮箱里翻出一沓照片。
都是母亲和徐俊赫的合影。
工作照、聚餐照、还有几张看起来像是私人聚会的照片。
车银珠盯着那些照片,心里有个可怕的念头在成形。
母亲和徐俊赫,不会只是同事关系吧?
她摇了摇头,把照片收起来,又继续翻箱子。
最底层,她摸到一个牛皮纸袋。
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份DNA鉴定报告。
车银珠看到报告上的名字时,整个人愣住了。
样本A:朴秀英
样本B:徐源植
鉴定结果:不排除母子关系。
车银珠手里的纸袋掉在地上。
韩智率捡起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这……徐源植是谁?“
车银珠没回答。
她只是又翻回账本,看向扉页。
母亲在那行字下面,还用更小的字写了一行。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个,去找徐源植。“
车银珠盯着那个名字,手指抠进账本封面。
徐源植。
徐。
她突然想起姜徐原那张冷漠的脸。
还有韩智率说过的话——”那人的底我查不到”。
车银珠合上账本,抬起头看向窗外。
晨光刺眼。
她突然笑了。
“智率。”
“啊?”
“帮我查个人。”
“谁?”
“徐源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