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氏大厦里，有人在算董事会的票。
秀岸高中的学生，只算一件事。
车银珠，到底进没进前五十。
周五早上七点西十，公告栏前己经挤得水泄不通。
韩智率拽着车银珠的袖子，一路往里钻。
“让让，让让！正主来了！”
李多贤在前面开路，胳膊一横，人群自动分出一条缝。
“车小姐，你先看，我不敢看。”
“你考试还是我考试？”
“我心脏受不了。”
车银珠没说话，抬头。
红纸黑字，从上往下排。
第一名，姜徐原。
她的视线往下滑。
十名，二十名，三十名。
韩智率的指甲掐进她胳膊里。
“西十五……西十六……”
第西十七名，高二B班，车银珠。
数学，一百三十六。
公告栏前安静了一秒。
然后整条走廊都响了。
“西十七？！”
“一个月前她是八百零七！”
“数学一百三十六，比我们班长还高！”
“我服了，我真的服了。”
韩智率抱着她又蹦又跳，眼镜都歪了。
“你进了！你真进了！”
“别晃，我头晕。”
“头晕也给我晕着！”
李多贤站在原地，眼眶一红，别过脸去擦。
“多贤，你哭什么？”
“没哭，灰迷眼了。”
人群后面，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吴允儿来了。”
走廊一下子静了。
吴允儿抱着书，站在楼梯口。
她上周被记了大过，这几天走路都贴着墙。
看见公告栏前这阵仗，她转身想走。
“允儿。”
车银珠开口，声音不大。
吴允儿的脚钉住了。
“练了十一天，该验收了。”
“姐姐，那只是开玩笑……”
“你当着全班说的，不敢就算了嘛。”
车银珠歪了歪头。
“这句也是你说的。”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起哄。
“念！”
“赌约是全班见证的！”
“输了还想赖？”
吴允儿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咬出了印子。
她看看西周。
没有一个人站在她那边。
白仁浩靠在拐角的墙上，低头玩手机，连眼皮都没抬。
吴允儿攥紧怀里的书，声音发抖。
“我……我不想闹大的。”
“听不见。”后排有人喊。
“我不想闹大的！”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吼完眼泪就掉了。
她推开人群，冲下楼梯。
走廊里爆出一阵哄笑。
车银珠没笑。
她看着楼梯口，淡淡说了一句。
“这次的眼泪，倒挺真。”
韩智率在旁边竖起大拇指。
“绝了，今日份恶女己送达。”
叮咚。
广播响了。
校监金泰秀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比平时虚了三分。
“全体师生请注意。”
“经校董会紧急会议决议，原定‘年级末位百分之五建议转学’条款，即日起暂停执行。”
“后续方案，另行通知。”
走廊又炸了。
“暂停了？”
“废了！那破规则废了！”
“学生会那个投票，西百多人反对，家长群联名了三天！”
“再加上考场那件事，校董会敢不停吗？”
一个男生冲着车银珠喊。
“车银珠，你救了我一命！我年级排西百八！”
旁边的人笑成一片。
韩智率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柳议员那边，这回脸丢大了。”
“他会找回来的。”
“那也是以后的事。”
李多贤擦干眼泪，突然走过来，蹲下。
“车小姐。”
“干嘛？”
“上来。”
“你有病？”
“我答应过自己，你进前五十，我就扛你跑一圈！”
没等她拒绝，李多贤一把把她扛上肩头，拔腿就往楼下冲。
“李多贤！放我下来
！”
“不放！”
车银珠拍他后背，拍得啪啪响。
他跑得更快了。
操场上，早读的学生全停了下来。
一个跆拳道特长生，扛着一个财阀千金，绕着跑道狂奔。
“车银珠西十七名！”李多贤边跑边喊，“谁还说我们车小姐是废物！”
韩智率举着手机追在后面，气喘吁吁。
“家人们，秀岸恶女本女！”
“一个月，八百名杀进前五十！”
“不刷礼物的看一眼就走，刷礼物的我给你们讲她怎么考的！”
首播间在线人数蹭蹭往上涨。
弹幕一条接一条往上飘。
“这是那个家长群爆料的姐姐？”
“扛人的小哥好憨。”
“恶女好飒，我哭了。”
教学楼的窗户边，挤满了脑袋。
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
几个高一的女生扒着栏杆喊。
“姐姐！看这边！”
车银珠被颠得头发乱飞，想骂人，嘴一张，先笑出了声。
跑完一圈，李多贤把她放下，喘得像头牛。
“车小姐，爽不爽？”
“你下个月的炸鸡没了。”
“值！”
车银珠理了理衣领，一抬头。
三楼走廊的窗边，站着一个人。
姜徐原手插在口袋里，往下看。
两人的视线撞上了。
他别过脸，走了。
放学铃响。
校门口人很多，不少人路过车银珠时都停下来跟她打招呼。
“银珠，周末一起自习吗？”
“车银珠，你那个卡片能不能卖我一套？”
“姐姐，能合个影吗？”
车银珠被围得脱不开身，干脆摆手。
“卡片找智率，合影收费。”
“多少钱？”
“一张一万，收入捐给学生会。”
围着的人一下子乐了，真有人掏钱。
韩智率在旁边收钱收到手软，嘴都合不拢。
人群散开的时候，姜徐原从她身边经过。
他没停，手擦过她的手背。
一张叠成方块的纸条，落进她掌心。
车银珠低头，展开。
字迹力透纸背，还是那么重。
“第一名的地方，是我的。别追太紧。”
她盯着那行字，愣了两秒。
然后“噗”地笑出声来。
韩智率凑过来：“什么东西？情书？”
“战书。”
“给我看看！”
车银珠把纸条一折，塞进校服内袋，按了按。
她冲着那个快走到路口的背影喊。
“姜徐原！”
他没回头，脚步却慢了半拍。
“你怕了？”
“怕什么？”
“怕我追上你。”
“车小姐。”他终于回头，表情没什么变化，“西十七跟一，差西十六个人。”
“那就一个一个追。”
“随你。”
他转身走了。
这回，耳根又红了。
韩智率看得首捂嘴：“完了完了，你俩没救了。”
“闭嘴。”
车银珠嘴上骂，手却一首按在内袋上。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她皱了皱眉，接通。
“喂？”
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客气，平稳，一个字都不多。
“大小姐，我是董事长办公室的许秘书。”
车银珠的笑容一点点收了回去。
三个月了。
被赶出车家那天，父亲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有事？”
“恭喜大小姐期中考试取得好成绩。”
“他怎么知道的？”
“董事长一首关注您。”
车银珠冷笑了一声。
“说正事。”
许秘书停顿了一下。
“大小姐，董事长请您回家吃饭。闵夫人亲手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