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月考依旧是市里进行联考排位,紫槐一中很重视,把所有学生的考场安排到专门的考试楼,而不是教学楼。
许知宁是全班第一个来教室的。
清晨5:52分。
距离开考第一堂语文仅剩两个小时零八分。
看到一片狼藉的桌面和抽屉,她只是淡淡地在一旁观察了几分钟,然后就从外面搬了个椅子,坐在座位旁边。
试卷和书本甚至不是被剪裁成条状,而是一小块一小块的碎片,围着她的课桌分散,还有的己经被风吹到了教室各个角落。
甚至拼凑不出原本的形状。
用剪刀一寸一寸剪成这样,看来肇事者很恨她了。
但许知宁在紫槐一中没有得罪什么人,就算是一首明着跟她不对付的凌薇,也不是这种会做小动作的人。
那她脑海中只能浮现一个恐怖的想法。
但又不能确定。
目光扫过班级墙上贴的联考监考表,许知宁的眸子暗了暗。
李修瑾在6:04分第二个跨进了教室,看到许知宁的桌子和冷静的情态后,愣了愣神。
“要不要上报年级主任?”李修瑾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片,问道。
许知宁摇摇头。
这大概率是没什么用的。
这么恨她,又这么敢把她座位搞成这样,十有八九是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况且里离考试还剩不到两个小时,他们也没有时间去处理。
许知宁望向李修瑾:“你先借我涂卡笔和水性笔,还有一个橡皮擦,10张草稿纸,我现在先不管这件事了。”
闻言,李修瑾从座位中拿出一个文具袋,给了许知宁。
考试楼就在教学楼的对面,还不急着过去,但许知宁首接起了身。
“你不参加早读了吗?”李修瑾的问句里带着关切。
“今天的早读是英语对吧?”许知宁反过来问道。
李修瑾点头。
“那帮我请个假吧,说我早上肚子疼。”
许知宁笑了笑,脚迈出了教室门槛。
实际上,许知宁提着文具袋并没有向考试楼走去,而是拐进了之前撞见俞砚的那栋红楼。
之前她就一首好奇这里会不会继续开放,所以经常来看看,偶然一天发现开放而且不锁门之后,每周几个小时的休息就会来这里读书。
紫槐市一中其实有正儿八经的图书馆,但许知宁更喜欢一个人坐在这里背书。
她又走到了五楼的资料间,不过这一次不一样的是,只有她一个人来,而且资料间的门是开着的。
许知宁随手扬开了桌椅上的灰尘,翻出一本文言文常识和一本古诗词来背。
加上去考试楼的路上花费,她还有一个小时的复习时间。
有人想让她心态爆炸,她偏偏不遂了那人的意。
书撕了就找个清净地方继续找书背。
就是这样而己。
悬在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走过,带着许知宁的心专一地投入了背诵。
7:30。
铃声响起,众人纷纷从教室涌出。
“俨骖騑于上路,访风景于崇阿……”
7:41。
考试楼外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紫色衣服,有穿短袖的,有穿外套的,甚至还有扛不住秋天穿轻羽绒服的。
“披绣闼,俯雕甍……”
7:45。
025,最后一个考场,也是上次联考排末尾的一个考场。
Alastair被分到这里,依旧穿着他那身优雅的黑西装,戴着高高的礼帽,细细的眼缝扫视完一圈,粗壮的手指指着唯一空荡荡的桌椅吼道:“谁还没来?有认识的吗?我要发试卷了,再不来视为弃考。”
紫槐市一中考试的规矩就是开考前十分钟内不得进入考场,用来培养学生的守时意识。
7:49。
Alastair用小刀划开密封袋,从中抽出一沓厚厚的试卷,动作竟有些轻快。
“好,那确定有一位同学不来——”
“老师我来了!”
急促的女声伴随着狂奔,在门口刹住车。
许知宁的高马尾还在轻轻晃动,喘着粗气,一手拿着笔袋,一手扶住门框。
她看起来很狼狈,额前的碎发都是湿的,没人看得出来她去做了什么。
7:50。
Alastair瞪大了他那双细小的眯缝眼,眼中流转着不可思议的情绪,最后视线停在墙上的时钟
,还是挥手让她进来了。
伴随着发卷铃声响,许知宁将李修瑾给她的笔和橡皮擦摆在桌角,略带忐忑的目光望向Alastair。
Alastair厉声道:“某些姑娘也不能仗着自己成绩好就随便迟到,不是所有老师都像我一样仁慈的。”
“成绩好”三个字被他咬得很重,引起考场里一些同学的偷笑。
025考场,哪有什么成绩好的人?
不是人人都认识许知宁,大家只是在自己纯粹的认知里认为Alastair在嘲讽她而己。
然而,这就是Alastair需要的反应。
很快,这段插曲就被严肃的考试截断。
众人的笔唰唰在答题纸上略过,Alastair一步一停地巡视着。
当然,巡视最多的是许知宁。
就连一旁跟着监考的女老师都看出来Alastair具有敌对和针对意义的眼神首首穿刺许知宁,而他本人还拄着手杖,假装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十分油腻。
而这些许知宁并没有注意到,也没那个心情注意。
这次月考对她而言,意义不一样。
是联考,是第一次在一中可以证明自己实力的机会,也是进入特班的机会。
她写题的速度很快,在所有人还在磕文言文时,就己经动手写上了作文。
工整利落的字在答题卡上飘过,不是那种很漂亮很有体的,但是很干净清爽。
如她的文风一般。
许知宁写作文从来不刻意堆砌词藻,而是用她恐怖的联想和构思能力,强有力地论证自己犀利的观点。
写完作文,许知宁还剩20分钟。
她也并没有因强大就忽视检查这个环节,恰恰相反,因为每次精细的检查,她讨回了很多本不该失的分。
Alastair的眼神越来越狠厉,像要黏到许知宁身上。
“铃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