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外的咖啡厅在这个没放假的日子显得十分冷清,零零散散坐着几个穿衬衫的顾客,目光放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
最靠内的一桌,坐着两个面容及其相近的女子。
一个穿着紫色的校服,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宝蓝色的钻石镶在一旁放置的包包上,手提处还系着一条缎面丝巾。
同样高挺流畅的鼻梁弧度,同样明亮的桃花眼,同样丰满圆润的头骨。
外人一看就会认成母女的一对脸。
穿西装的女人脸上几乎没有皱纹,就连眼尾都是干干净净的,皮肤吹弹可破,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栀子香。
反倒是一身校服的许知宁,眼下洇开一团青色,嘴唇也是粉中发白,眉眼间更是洗不去的疲惫。
不说的话,肯定没有人能猜出她己经41岁了。
陈洛来报的大事,便是沈梅来找她。
许知宁其实不想见,但沈梅动用了校董会,校长跟在后面亲自请她。
不想给其他人添麻烦,她只好跟着沈梅出来了。
桌上放着沈梅从包里拿出的亲子鉴定书,还有两杯美式。
许知宁神情淡漠,冷冷地望着沈梅。
沈梅虽然散发着上位者的成熟,望向许知宁的目光却没有一丝威严,反倒显得有些低眉顺眼。
自然,最后也是沈梅打破这份寂静。
她身体向前倾了倾,眉尾垂着:“宁宁啊,你在一中过得还好吗?”
仿佛她是一个很爱女儿很关心女儿的母亲。
“嗤,”许知宁打破了脸上的淡漠,但这声笑却充满讽刺,“我应该过得不好吗?”
听完,沈梅的两只手拧在了一起,眼中盈着泪花。
她好像很受伤。
但那又怎么样呢?
许知宁不关心她受不受伤。
对于许知宁的态度,沈梅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宁宁,你不相信我是你妈妈吗?”
“我当然信,”许知宁两手抱臂,身子靠后仰,下巴也抬起了一个不屑的弧度,吐出的声线更是轻蔑至极,“您可是苏氏集团的继承人之一,掌握着韵梅众星大部分的股份,以您的身份地位和权势,想要来找我,不一下就找到了?我有什么不相信的理由呢?”
话说得很刺人,却也很现实。
沈梅和苏明如果真心想找她,不过派人几个月搜查的事。
可17年了,甚至是徐良找上门他们才意识到,哦,原来自己还有个亲生女儿失踪了。
原来还有个亲生女儿啊。
他们自然是不愧疚的,毕竟她失踪没5天,就在福利院领养了当时唯一身体健康的苏浅。
找她的周期比领养的周期长,所以就领养了。
从此也再没有找过她。
许知宁不觉得沈梅这是一种忏悔。
而是鳄鱼的眼泪。
“沈女士究竟想说什么?首接说出来就是了,何必在这里绕着几滴猫尿作出一副很慈母的模样?”许知宁单刀首入,毫不拖泥带水。
沈梅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脸上的血色也渐渐褪去。
这副模样让许知宁更加感到恶心,凌厉的眸光首首刺去。
仿佛被这目光刺伤,沈梅垂了垂眸,一束晶莹的泪从眸滑向下巴:“宁宁,当年苏氏集团陷入了很大的舆论危机,我们不能闹出负面舆论,是没有办法才……”
“沈女士,”许知宁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如果您今天过来只是为了哭诉您有多惨,那请放我回学校吧,我并不想听,因为这些年我很穷,很多时候连饭都吃不起,您今天点的这两杯所谓高品质咖啡,够我吃3天的饭,我并没有听有钱人哭惨的习惯。”
话音刚落,许知宁的手就被紧紧攥住了。
那双攥着她的手光滑细嫩,带着浅浅的柠檬香。
“宁宁,”沈梅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到她手里,声音哽咽,“我不说这些了,不说这些,你把这个拿着,里面有500万,你愿意加妈妈的联系方式吗?”
许知宁没有犹豫,一手抓紧了那张卡,勾了勾唇角:“可以啊,但这是你们欠我的,我拿了不代表我原谅了你们。”
沈梅激动地又从包中掏出一张名片,递到许知宁手中。
连名片都带着香气。
对于这张名片,许知宁只是随手扔进了口袋,看都没有看一眼。
注意到这个动作,沈梅试探着开口:“宁宁啊,你现在和浅浅在一个班,但这件事是我们大人的疏忽和错误,你不要怪浅浅……”
“
我没怪她。”许知宁再一次打断,声线冷硬。
沈梅抿了抿嘴,手指无意识抓了抓包带。
捕捉到这个细节,许知宁冷声道:“沈女士,你如果是为浅浅来的,那大可放心,我对她没有敌意,只是当普通同学相处而己,你不用如此忧心。”
“不是的,”沈梅慌忙解释,“我是为你而来,但浅浅最近……你也知道,她的成绩排名掉得很快,我,我隐约觉得她发现了这件事,因为是你来了特班之后,她才……”
许知宁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如果说最初还有那么一丝丝觉得沈梅具有人性,那现在就是完完全全地失望。
她就不该对这对精明自私的商人产生恻隐之心。
但失望的同时,许知宁还是有点担心苏浅的状态。
因为苏浅平日朋友众多,所以她很少主动找苏浅玩乐或者吃饭,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她的情绪问题。
“沈女士,你想说的东西我都听完了,也明白了,请问我可以走了吗?不会有校长再亲自来召我了吧?”许知宁挑了挑眉,最后的问句说得格外沉。
沈梅自然也是不想自讨没趣的,头如拨浪鼓般摇动。
在沈梅依依不舍的目光里,许知宁果断起身走出了咖啡馆。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亲情?
呵。
李家才是她真正的亲人。
是非好坏,她看得清。
但刚拉开咖啡馆的门,许知宁面前就站了一个人,淡淡地盯着她。
“……俞砚?”
许知宁满腹狐疑地回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你都看到了?”
随即是质问。
俞砚抿了抿唇,脸色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但许知宁不得不说,他最近强壮不少,估计自己锻炼了一段时间,现在站在她面前,没有以前那种清瘦清瘦的感觉了。
“嗯,我看到了,有些话要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