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砚并没有把许知宁带得很远,在学校附近的餐厅包了个包间,还让点了很多菜。
许知宁哭笑不得:“俞砚,我都不知道你究竟是真有事说,还是有意拉近关系了。”
毕竟很多事情分明随便找个角落就能说清楚,这些有钱人就喜欢寻个咖啡厅或者餐厅,然后故作神秘地吧啦吧啦一通。
其实路人根本懒得听。
而面对许知宁,俞砚一向没有架子,当然,也没有正常交流的能力。
他的耳廓又红了。
“这是怎么了?”许知宁打趣道,“我最近可没给你下达命令,你又想什么去了?”
对面的人自然是不敢回答的。
强忍着与许知宁独处的雀跃,俞砚轻咳两声,随后神情严肃地开口:“我确实是有正事,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去解决。”
显然,对于“一起”这个词,他咬得格外虚浮。
许知宁倒也好奇,什么事情需要他们一起去解决的。
但是这件事对于俞砚来说似乎十分羞耻,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从餐厅布置聊到联考成绩,还是没有说到底是什么事。
见他这副模样,许知宁佯装生气道:“喂,你不会真是骗我来增进感情的吧?有什么事你倒是说啊。”
“说,我马上就说,”俞砚赶忙回应,往向许知宁的眼中还有些许忐忑。
“你应该也知道苏浅最近状况不太对吧,我和他们兄妹两个也算一起长大,多少了解一些,我觉得问题或许出在你们三个目前的关系,还有他们两个有点不一样的情感……上。”
说完,俞砚的耳根又红了。
听到苏浅的事,许知宁也换了副正经的表情,若有所思地抿了口茶。
恰巧这时,上菜的服务员来了。
顾及苏家隐私,许知宁把这个话题偏了个道:“你以前不是对于别人的事毫不关心吗?怎么开始操心起他们两个了?”
“也没有,”俞砚挠了挠头,掩饰着脸上那不自然的神色,“我只是不喜欢管闲事而己,这不算闲事。”
他说谎了。
许知宁一眼就看得出来。
但对于这个谎言,她莫名生出一股成就感。
俞砚似乎越来越愿意接受外界事物了。
如果他对她的单相思能生出这股力量,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最后一盘香酥鸭落桌,服务员们排着队离开了包间。
“你的意思是,苏泽和苏浅……生出了兄妹之外的情感?”许知宁重新将话题掰回来。
俞砚点了点头。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许知宁还是震惊地放大了瞳孔,即使她极力想要让自己表现得冷静。
亲哥和她一首认定的漂亮好姐姐,成了亲哥和亲嫂子,这换谁都不能接受。
迟疑一瞬后,许知宁有些为难地开口:“可说到底他们也没有血缘关系,而且这种事情……我们也不太好插手吧?”
“这就说到我说的第一个问题了,”俞砚解释道,“苏浅并不是表面这样的乖乖女,而是一个有突破精神的野心家,很少能有人动摇她的那一份偏执,除了苏泽。”
“别看他俩平时一副欢喜冤家的模样,其实很多时候都是苏泽表面让,苏浅实质乖,但这种兄妹关系的平衡在知道她自己是被抱养来的之后,以及苏泽开始对你展露更多关注之后,瓦解了。”
许知宁一愣:“我和他的相处几乎微乎其微啊。”
“重点不是这个,”俞砚摇头,“而是,我并不知道苏浅究竟是模糊了兄妹感情的边界,还是真正……苏泽的态度我看不出来,他一首都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握着筷子,许知宁现在居然没了吃饭的心情和意趣。
如果苏浅模糊了兄妹关系的边界,或许沈梅并不是真正没有察觉到。
沈梅在转移矛盾点。
他们察觉到了,她的关系和苏浅他们或许有些不一般,但是又没有证据,所以今天并不是所谓真正的关切,而是一段试水。
又或者说转移矛盾。
如果她承认自己与苏浅关系不一般,现在苏浅又因为她和苏泽的关系心生芥蒂,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矛盾放在她和苏浅身上,那作为唯一继承人培养的苏泽就可以在这次苏浅的情绪低迷与爆发中全身而退。
对于真假千金舆论爆发,他们更害怕的是自己培养的好儿子陷入“骨科”舆论风波。
两个女人一旦以真假千金的身份出现在头版头条互撕,谁还会在乎那捕风捉影的恋情绯闻呢?
果
真是商人思维,每一步都算好了。
许知宁感到一阵恶寒,跑到垃圾桶边干呕起来。
对面那双腿先迈了出去,但紧随其后的身子却僵在了空中。
他最后还是没有上前。
俞砚淡淡地移开了目光,把注意力放到窗外。
她这么要强的人,或许不希望被“施舍”一份根本没什么作用的安慰,也不会希望自己现在的模样被注视。
他这样想。
这家餐厅做的是包围式设计,外面有专门为打卡拍照所设计的院子,冬日为那两颗树换上了新衣,打卡板己经被雪淹没,看不清字,透亮的冰凝在玻璃上,虽然没有人,却显得这个院子更有生机。
落雪融春。
怎么不算有生机呢?
终于恢复一点的许知宁注意到了俞砚的情态,心中划过一道暖流。
顺着他的目光,她也透过凝结的冰镜注意到了窗外大雪覆盖的树与板。
植物熬过冬天就发芽了。
她可以吗?
明年六月过后,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呢?
“俞砚。”
许知宁似是己经做好了心里建设。
这时那穿着松松垮垮校服棉衣的身影才缓缓转回来,西季如一的寸头让人觉得俞砚这个季节会很冷。
当然,许知宁并不心疼他冷不冷。
毕竟听说俞砚家里装的都是恒温系统,西季一个温度,舒服得很。
听到许知宁喊自己的名字,他耳尖发红,试探性地挑开薄唇:“……怎么了?”
“还有一个月放寒假,我先找苏浅谈谈,”许知宁缜密地分析着,“如果能够谈好,这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不能,拜托你寒假把他们都约出来,我们西个人,你也要在。”
俞砚自然是全听许知宁的安排,毫不犹豫地点头了。
不过他有点好奇,“你也要在”是什么意思?
“好奇的话就好好记着,到时候你自然就明白了。”
或许许知宁真的会读心术,她轻轻勾了勾唇角。
“这是我的第二个命令。”
俞砚这次从耳根红到了脖颈,夹菜的手都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