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桃被说得有些意动,别看许向阳在村小教书,听着是个体面工作,可工资并不高,一百来块钱,要供两个孩子上大学,非常吃力。
要是真的把许之微嫁出去,拿一笔彩礼,到时周蕴读书,家里也没有那么紧巴。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
许之微跟许向阳的处境太相像了,一个是被迫到农村当知青,一个是错误的人生修正,都是从天之骄子落难到了偏僻的山村。
许向阳把许之微当成了自己来养,要把自己当年缺失的,都补偿到她的身上。
她要是敢说不让许之微读书,把她嫁出去换彩礼,许向阳就不再是跟她冷战了,而是跟她离婚。
想到离婚,周春桃上头的情绪瞬间冷却了,“桂花嫂子,这事儿我说了不算,得向阳做主。”说着加快了脚步,刘桂花跟着加快,没一会就到了周春桃家门口。
“桂花嫂子,我到家了,我先进去了。”
还没有达到目的的刘桂花,“......”
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真是一块榆木疙瘩,怎么说都说不动,许向阳一个上门女婿,还让他爬自己头上去了,真是个拎不清的。
许向阳除了那张脸能看,瘸着个腿,但凡重点的农活都干不了,也就周春桃当个宝。
周春桃进了院子,没在院子里看到许向阳,安静地放下锄头,走进厨房,摸了摸灶台,冷冰冰的,一点热气都没有。
以前,许向阳下班回到家,都会先做饭,等着她从地里回来吃,这一周,别说饭了,两人还分房睡。
周春桃坐在灶前的矮凳上,鼻尖发涩,她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情,两人结婚这么多年,极少冷脸,有限的经验让她不知所措。
她不过是希望那个孩子学着当个农民的女儿,学会认清事实,踏实过日子,这有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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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桂花骂骂咧咧地回到家,把锄头往地上一扔。
屋檐下,她那个三十好几还在打光棍的儿子周春雄正端着碗舔盘子,吃得满嘴是油。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猪八戒转世啊?”刘桂花气不打一处来,“三十多岁的人了,连个媳妇都娶不上,老娘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周春雄不仅好吃懒做,头上还长过癞痢,坑坑洼洼的不长头发,村里姑娘没一个正眼瞧他的。
“你不是说给我说春桃婶子家的新女儿嘛。”周春雄也不恼,嬉皮笑脸地把碗一放,“那姑娘我见过,真水灵!要是能娶回来,我少活十年都愿意!”
周春雄一眼就相中了那个脸白白的小姑娘,急吼吼地让他妈上门去说亲,他妈倒是去说了,可没有想到,小姑娘长得太好看了,没几天十里八乡就传遍了,打她主意的不只他一个。
以他的条件,真要能竞争得过别人,他早结婚了,孩子都能上初中了。
刘桂花叹了口气,她心里知道自己儿子没有优势,就算周春桃想拿许之微换彩礼,也轮不到她儿子。
她眼睛转了转,“你天天在外面瞎转悠,就没点别的办法吗?”
周春雄眨巴了下眼睛,他妈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桂花见他不开窍,只好把话说明白了点,“你那帮兄弟以前,不是有一个祸祸了人家小姑娘,最后人家没办法,只得嫁给他,还没要彩礼,你就不能学学他。”
“这……这会不会坐牢啊?”周春雄有点怂。
刘桂花伸手狠狠戳了他脑门一下:“坐个屁的牢!这种事儿,女方家里只会捂着盖着,谁敢报警?到时候你留个心眼,顺走她贴身的小衣裳当证据,她要是不认,你就拿出来给大家伙看看!”
周春雄眼珠子一转,他妈说得对,嘿嘿笑了一声,“妈,你可得帮我盯着点,要是她回来了,你赶紧给我报信。”
“知道了。”刘桂花这一想通,全身舒畅,只要解决了儿子的人生大事,抱孙子还会远吗。
啧,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那小姑娘看着细皮嫩肉的,一点也不会干活,屁股也窄窄的,不好生养。
不过这些都不是事,等到了她家,她再慢慢调教,不干活就饿着,屁股窄就让她儿子多操操,大了自然就好生养了。
刘桂花哼着小曲进厨房盛饭,揭开锅盖一看,锅底比脸都干净。
“周春雄!你个杀千刀的!一口都没给我留啊?!”
周得康听到叫骂,走出来看了一眼,又披着衣服回屋去了,这娘俩一天到晚的打不完的仗,懒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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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老远,魏央就看到了土路上那个打着伞,一摇
一晃的身影,一眼认出了是许向阳。
摩托车离近后,魏央远远喊了一声,“向阳叔。”
往家里赶的许向阳侧过身,看清是魏央,笑了一下,“魏央回来了,怎么没穿个雨衣,身上全是水。”
听到动静的周蕴趁着车速慢,避开地上的水坑,首接跳下车,“爸,爸,我也回来了。”
“魏央又去县城了?诶呀,快点上车,下着雨呢,淋感冒了怎么办。”
许向阳被周蕴拉上车,他这才看到了许之微,高兴得瞬间忘记了刚刚问了什么,“小微也回来了,爸不知道你回来,没早点回去做饭。”
“爸,我买了菜,蒸点饭就行。”
“好好好,爸闻着味就知道是烧鹅。”
“在学校里怎么样?”看着瘦尖了下巴的许之微,许向阳有些心疼,都怪自己没本事,总让孩子吃咸菜。
“挺好的,天天学习,生活充实。”
一旁的周清华咋舌,可不充实嘛,全班被许上微上贡的学习资源折腾得死气腾腾的。
几句话之间,摩托车驶进了村里,到了家门口。
周蕴率先跳下车,清瘦但结实的手臂一把圈住许向阳的腰,咬牙将许向阳抱下车。
等人都下去了,许之微学着周蕴跳下车,国道挺好走的,一进乡道,她的屁股颠成了八辨,一个腿软,差点栽地上,幸好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她。
等她站稳,那只手没有丝毫留恋离开。
“谢谢。”
“不客气。”
小姑娘坐了这一路车,脸颠得发白,魏央扫过硬木板的凳子,什么也没说,拎着买来的东西和许之微的书包进了屋。
周春桃听到声音,走了出来,看到许向阳跟孩子有说有笑的,扯了个笑容,“小蕴回来了,”顿了一下又道:“小微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