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款视频带来的热度持续了整整一周。一周之内，"鹤归"的粉丝总量突破了一百五十万，商务合作报价翻了两倍，宋知意的手机几乎被打爆。整个团队都在一种高速运转的状态中度过了一周，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亮着光。
周五下午，林晚和宋知意终于抽出时间，坐在办公室里，面对面地谈了一次。
办公室的门关着，窗外的夕阳正在缓缓落下，把整间屋子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桌上摆着两份投资条款书，并排放在一起，像是天平的两端。
"你心里有答案了吗？"宋知意先开口了。
林晚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那两份文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选盛华。"
宋知意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靠在椅背上，等她继续说。
"不是因为陆景琛。"林晚抬起头，看着宋知意的眼睛，"是因为盛华从一开始就没有试图干预我们的内容方向。韩总监说过很多次，他们投的是人，不是产品。而鼎晖虽然条件更好，但那个董事席位和建议权，我始终觉得是一个隐患。现在我们的估值上来了，两边条件己经拉平了，那剩下要比较的就是合作理念和长期契合度。在这方面，盛华更适合我们。"
宋知意听完了，没有立刻表态。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说了一句："我同意。"
林晚看着她："你不觉得我是因为私人关系才选的？"
"如果你是因为私人关系，你根本不会去见鼎晖。"宋知意说得很首接，"你去见了，认真比了，最后做出了理性的判断。这就够了。"
林晚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午，林晚给陈铭远打了一个电话。
"陈总，非常感谢您和鼎晖对'鹤归'的认可和诚意。我们团队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本轮融资优先选择与盛华文化基金合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陈铭远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遗憾，但并不失风度："理解。盛华确实在文化内容赛道有深厚的积累，和你们的业务协同性更强。如果我是你，可能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谢谢您的理解。"林晚说，"另外，我想说的是——我们不会关闭后续合作的可能性。'鹤归'目前还处于早期阶段，后续的内容线会进一步扩展，第二本书、线下展览、纪录片团队都在规划中。如果未来有第二轮融资的需求，我希望鼎晖仍然是我们的首选沟通对象之一。"
陈铭远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林小姐，你不仅内容做得好，话也说得很漂亮。好，我记住了。第二轮的时候，希望我们能有机会。"
"一定。"
挂了电话之后，林晚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冬日晴朗的天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给陆景琛发了一条消息："定了。选盛华。"
几秒之后，他回了一句："恭喜你做完了决定。韩总监那边明天会安排签约流程。"
林晚看着那行字，又发了一条："你不替你公司高兴一下吗？"
"高兴。但更高兴的是，你是认真比较之后做的选择。"
林晚没有回复，但她把手机放进口袋的时候，嘴角是微微上扬的。
当天晚上，林晚请宋知意在学校北门那家烧烤店吃了一顿烤串。没有叫其他人，就她们两个，坐在油腻腻的塑料棚底下，面前摆着一盘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和两瓶冰啤酒。
"来，敬我们。"宋知意举起啤酒瓶。
林晚也举起来，和她碰了一下："敬'鹤归'。"
"敬估值翻倍。"
"敬不用被资本指手画脚。"
两个人各自喝了一大口，然后同时放下瓶子，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你知道吗，"宋知意用筷子夹起一块烤茄子，一边吹气一边说，&q
uot;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想要不要把这个账号关掉。那时候粉丝不到两万，每条内容的评论不超过十条，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剪片子到凌晨三点，剪完了发出去，第二天起来看数据，播放量还是那几百。"
林晚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我当时跟自己说，再坚持半年。如果半年后还是这个样子，就算了。"宋知意咬了一口茄子，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说，"然后你就来了。"
林晚端着啤酒瓶，没有说话。
"有时候我觉得挺神奇的。"宋知意看着她，"你就像一个转折点。你来了之后，一切就开始不一样了。"
林晚低下头，看着啤酒瓶里琥珀色的液体，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可能是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时间有多宝贵。"
宋知意没有追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举起酒瓶："不管是因为什么，总之，谢谢你来了。"
林晚也举起酒瓶，和她碰了一下："谢谢你没关掉那个账号。"
两个人相视一笑，各自喝完了瓶里剩下的啤酒。
那天晚上，林晚回到宿舍的时候己经快十一点了。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躺到床上，拿起手机，看到陆景琛在半个小时前发来的一条消息："签约仪式在下周三上午。韩总监让我问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仪式环节？"
林晚想了想，回复道："不用仪式。签个字就行。"
"好。那我让法务准备最简单的流程。"
"嗯。"
她放下手机，正准备关灯睡觉，手机又亮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陆景琛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下周三见。"
林晚看着那三个字，在黑暗中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弯了一下嘴角，把手机放到枕边，关掉了台灯。
窗外，江州的冬夜安静而深沉。她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