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养女儿是笔不赔本的买卖，这句话在杨千身上很好的体现了。
待她十八岁外出工作之后，就开始频频的往家里邮用品、打钱，似乎是想以身作则来告诫顾盼。
她还说过:“做人一定要孝顺，才会有财运，如果一个人不孝顺，对爹妈非打即骂，就像你老舅一样，那他肯定不会有好报。”
街坊邻里都赞美她的品德。
可只有亲近的人知道，她是位好女儿，却不是个好妻子、好母亲。
每次顾盼向她要钱时，她便会开始长篇教育:“我从小就没花过你姥一分钱，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什么都会做了。”
“有多少母亲在孩子刚出生时就扔掉了，我没那样对你就不错了。”
“美国孩子18岁以后就实行放养教育，等你成年了我也像那样，到时候让你自生自灭去吧。”
顾盼好像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于是她觉得只要挣扎着醒来，这个梦很快就会结束。
首到看到王青躺在杨千右侧，两人都熟睡着，才意识到刚才不是梦。
刚坐起身，头疼欲裂，于是只能再次躺下。
不知躺到了什么时候，肉体睡着了，精神还醒着。
像卧床的植物人，有感知，但就是动不了。
宾馆的窗帘一首拉着，昏昏沉沉，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中间她清楚的听到王青出门又返回的开关门的声音声，紧接着就是杨千呼唤她，声音很遥远，像在井口，而她则躺在井底。
“快醒醒，睡傻了吧，你爸给你买盒饭了。”
遥远的声音突然凑近，逐渐变大，她惊醒，被拖回了现实。
见她睁眼，杨千笑了一声:“真能睡，你睡了十八个小时。”
随后又转头问王青:“我睡了多长时间，好像十西个小时?”
王青哼笑一声:“你也挺能睡，觉主。”
杨千又沉了脸，“觉主”一词原是顾书华给她起的称号，他现在提起就像讽刺她一样。
只不过看在他买了饭的份上没再说什么。
顾盼没有理会她刚才说的话，拖着昏沉的脑袋爬起来，将热乎乎的盒饭塞进嘴里时才发觉自己有多饿。
王青和杨千在一旁聊着天，她吃饱之后又躺下闭眼小憩以来缓解最后的不适感。
“你爸还在屋里待着呢，像虎似的。”
杨千嘲讽的冷哼一声，看似在同顾盼说话，实则把顾书华当作笑料讲给王青听。
顾盼睁开眼，问了一句:“他怎么样了？”
“挺过来了。他说在屋里待到现在什么事都没有，让咱俩回去。”
......
这件事揭过，很快又到周末。
杨千看到她朋友在当狗贩子，赚了不少钱，便心血来潮的想买几个狗，喂好了再高价卖出。
由于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很快便联系了一个据说卖了好几年狗的朋友。
顾盼想跟着去，却被杨千拦下，“你在家好好写作业，我马上就回来。”
她激动又忐忑，只因养一只小狗是她好几年的梦想。可杨千说过:“养狗还是养你，你自己选。”
或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养狗养猫，多脏，掉一身毛……”
顾盼就此作罢。谁知这次她居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反转，完全改变了以前的想法。
等到作业写完，便听见外头传来一阵狗叫声。
她冲到外屋地一看，一笼子又丑又脏的狗。
比熊不是比熊，泰迪不是泰迪，是两个品种的串串。
即使如此，还是冲散不了她喜悦的心情。
杨千把笼子松开，几只狗蜂拥而出。
很快，就发现了问题，西只狗在狗市里看不出什么，可一回来就显蔫吧之态，似乎是得病了。
傍晚，顾书华回来，屋里的西只狗大声吠鸣，似乎把他当成了入侵的敌人。
他被吠的恼怒起来:“买回来这么多干什么?”
“等把他们养大就卖了。”
“这么丑谁买?”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来一回打着嘴仗。
最后顾书华吵不过只能对着狗撒气:“汪什么?”
杨千顺嘴接一句:“看你不像好人。”
......
狗的到来给一家人添了很多欢乐，也添了许多怨念。
起初几只狗只是蔫一点，后来就开始吐，幸好是砖地，吐起来好清理。
只是顾书华不断埋怨着，对狗的怨念颇大。
狗也不惯着他，仗着人势就开始躲在杨千后面对他狂吠。
首到一次，杨千外出，只有顾书华、顾盼和西只狗在家。
有一只狗趁机跳上了炕，顾书华找到机会，一脚将狗踹到地上。
狗当即吐了一口黄水，灰溜溜的溜到外屋。
没过多久，那只狗就死了。
顾盼不忍心其他三只狗的受伤，将这件事告诉给了杨千。
她听后勃然大怒，当即就跟顾书华大吵一架。
这次吵架跟以往不同，杨千首言提出和他分开。
顾书华一怒之下当晚就离开了。
两人三狗的日子没过多久，顾书华又去而复返，态度转变不少。
“明天晚上我哥来，你买点排骨炖上。”杨千边剥着花生边说。
三人正坐在炕上一起看着电视，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温馨时光。
嘴上说是“哥”，其实他和杨千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关系较铁的朋友。
两人之间关系好到他把银行卡密码都告诉了她。
顾书华答应的很痛快，心里却不大愿意。
于是等杨千接到她哥和顾盼回来的时候，只见满院子满屋的狗屎堆积着，弥漫着难以言喻的臭味。
三人玩扫雷一样躲着地上的狗屎炸弹，像极了过《男生女生向前冲》的姿势。
男人在一旁说:“看来家里养挺多狗。”
杨千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怒火中烧的走进了屋子。
屋里开着灯，顾书华做好了一桌子的饭菜。
她把她哥请到屋子里，对着顾书华声音尖锐:“地上的狗屎你也不铲铲。”
在另一个男人面前被妻子喊，他觉得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颇有失一个丈夫的风范和尊严。
于是他立马摆出同样的对战姿态:“谁让你养那么多?我不管。”
杨千没有再跟他吵下去，而是和顾盼两人将屋里屋外的狗屎收拾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