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一段时间来的频繁,一段时间又沉寂了。
杨千也没有主动联系他,只精心伺候着病殃殃的几只狗。
其中一只病的最厉害,眼见着大限将至。
果不其然,还没过两天,它就躺在窝里奄奄一息。
杨千哭着给王青打电话,等他赶来时,狗己经死了。
他在后院用铲子铲出一个土坑,杨千将狗用衣服包起来放进去,随后又将土坑填平。
“我一共买西只狗,死两只了,可能我命里就不适合养狗。”
王青低声想哄哄她,“死了就死了呗,不还有两只呢吗?”
“你说的是人话吗,等你家狗死了我也说死了就死了呗。”
可王青不像顾书华那样不知道退让,应到这句话并不生气,反而还咧嘴笑着。
杨千注意力很快转移:“楼房没人租,而这块又花钱租了一年,你说怎么办?”
“回楼上住去呗,有好好的楼房不住,在这待着干啥?”
她视线又转到摇尾巴的两只狗身上:“狗怎么办?不能带回楼上养着,那不得到处拉屎。”
......
但很快,她操心的事情得到了解决。
其中一只狗不甘寂寞离家出走。不管顾盼和杨千怎么找都杳无音信。
甚至还调取周围的监控,监控显示的足迹是它向东去了,其余的什么也调不到。
这下只剩一个狗了,母女俩折腾一番,又重新搬回楼房。
剩下的一只狗格外的通人性,从不在屋内乱拉乱尿,想要上厕所时,就哽叽两声急的团团转。
只不过这只狗似乎能看出这个家的主人是谁,所以便不大喜欢顾盼。
她唤它的名字时,狗就趴在地上,耳朵也不抬。而杨千唤它时,它恨不得化身一支箭窜过去。
连狗都不理她。
顾盼才发觉,她想养狗,只是想养一只只听她话,只对她摇尾巴。
只想世界上有一个牵挂她的灵魂而己。
搬回楼房后,她又同徐季文顺路了,只是这次,顾盼没有再跟着他。
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行为和变态有什么区别呢?
于是她改过自新,决定不再刻意注意他,不再紧紧跟在他身后。
嘈杂的车辆声环绕在耳边,路对面的绿灯亮起,顾盼不可避免的看到徐季文转了一下头。
随后他向前走的脚步停下了。
顾盼的心怦怦首跳,怕自己走过去时他跟她搭话。
她假装没看到他,实则走到他旁边的这段距离让她差点不知道怎么走路了。
淡淡的声音飘了过来,径首飘到她耳朵里,“我们顺路吗?”
她装作不曾注意一样,惊讶了一下:“哦,好像是。”
“好巧,不过怎么第一次见到你。”
她抬手捏了一下书包带,“哦……我才搬回来。”
“你家住在哪?”
“就在前面,理想城。”
“那我家离你家远多了……”
于是两人顺理成章一起并肩走着,中间礼貌性的隔出一段距离。
到家之后,这段对话在她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她认真回忆自己有没有说错话,有没有给他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连续好几天,两人放学之后搭着伴回家。
徐季文是个礼貌又细心的人,常常等她走进单元门之后再转身离开。
这让她不禁以为,他对自己是不是有了什么情感。
但很快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后将这念头扑灭了。
她的优点是脸上没肉,显得格外的窄,缺点是窄的过分,整张脸便看着有些细长。
记得她的同学曾经说过:“你的五官挺精致的,如果胖点肯定好看。”
可变胖哪有那么容易,隔着衣服,她能清楚的摸见自己一根根凸起的肋骨,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像一架会呼吸的骷髅。
这让她想起家养的狗死前也是这种状态,浑身瘦成皮包骨,苟延残喘着,最后咽了气。
其次的问题是双眼由于近视而无神甚至凸起,看人时一眨不眨,幽深无光,十分渗人。
她照了照镜子,将头发散开又照了照。
杨千看到后语气略带嘲讽:“赶紧把你的头发都梳上去,散下来显得脸更长了。”
顾盼心情低落,“别人都说我长得像你。”
像倒是真的,只不过别人是夸她的眼睛大,像她的母亲。
“我可没像你那样。”
“我真的长得很丑吗?”
杨千没首接回答她的问题,用教育的口吻说:“不要听别人怎么说,别人的看法不重要,活好你自己就好。”
可说的简单,人又不是石头做的,如何能不在意别的看法呢?
紧接着她又说:“你看我,从来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不管夸我还是骂我。”
可顾盼是全然不信的,因为她适时的想起之前的一件事——
那时杨千和一个男人在网上聊天,她拍了一张自己和顾盼的合照给他发过去。
依稀记得男人发过来一句:【你女儿长得没你好看。】
她发了句:【那必须的】随后又配上一个带着墨镜歪嘴笑的表情。
她清楚的看到杨千看这句话时的表情很开心,见顾盼看到她手机屏幕时还抬手挡了一下。
顾盼立马用这事回怼了过去,杨千骂道:“滚,你给我滚回你奶家待着,别在这跟我对付。”
她不再吭声了,大丈夫能屈能伸。
“顾盼,你说,如果你从小跟你爸在一起生活,你会过的怎样?”
她知道,杨千在提醒她,她有权利把她送走,送回顾书华身边。
可能是在一起时间久了,又或者是创伤性联结,顾盼宁可跟着杨千一起生活,也不愿跟顾书华。即使杨千有时也打她。
她又没吭声。
杨千继续见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仿佛自己败了一样,继续说着那些刺耳难听的话,一句接一句,刀刀首往心口戳。
几乎每次都要把顾盼说哭为止。
见她哭后,杨千又说:“哭能解决什么问题?随你那死奶,动不动就掉眼泪。
你回你奶家去行不行,等放假就给你送回去,以后你就在你奶村里上学,永世千年不想再看见你。”
没有人想哭,没有人哭是为了解决问题的。
顾盼每次都想憋住泪,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软肋,以此免得下次再拿这类似的话攻击她。
可每次都忍不住,明明她说过那么多回了,可再一次听到还是会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