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儿很忙,经常去出差,家里平日里只有杨千和顾盼在家。
杨千还告诉顾盼,他们两个月之后举行婚礼,由她来当花童。
这似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于是她为杨千拼了一把喜扇作为她的新婚礼物。
她没参加过婚礼,没想到第一次参加的,居然是自己母亲的婚礼。
晚上,老头儿开车请她们去吃烧烤。
车上安静得落针可闻,顾盼本就晕车,在后座上合上眼睛安静如鸡。
杨千坐在副驾驶,突然对主驾驶开车的老头儿说一句:“你买一份儿保险呗。”
又来了,这是要吵架的前奏,杨千经常性的让她谈过的的对象们买保险,每每到这个时候必将引发一场大战。
“不买。”果然,老头儿说出了令顾盼意料之中的话。
“你买保险相当于给自己一份保障。”
“那也不买。”
“那你把受益人写成顾盼,咱大儿子你还不给买吗?”
顾盼听到这有些尴尬,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
杨千未免觉得自己在老头儿的心里分量太重了吧,两人本就没相处几天,现在同陌生人差不多。
受益人写成一个差不多是陌生人的“女儿”,但凡有点警戒心的人都会觉得这是个阴谋吧。
杨千冷言冷语:“你咋这么自私呢?凡事都老想着你自己。”
老头儿没有生气,估计是年纪大了脾气好,说了两句就下车给杨千买她爱吃的烤玉米。
“这都是报应,一报还一报,我以前怎么对别人,别人就怎么对我。”
见老头儿下去了,杨千对着后座的顾盼说着。
“我早说啥了,当初大家都劝你,你非不听,还说我们见不得你好、见不得你幸福。”
“我现在后悔了,我觉得他怎么那么烦人呢?”
新鲜感褪去时,那些曾看不见的缺点一个个浮出水面。
“你看谁都烦,当成李建国在的时候你也烦他。”
她觉得杨千跟谁过都不会幸福的。
杨千声音甜美,像唱戏一般的说着:“大儿子我就不烦你啊。”
顾盼笑了一声,没说什么。
她以为顾盼不信,又继续补充:“我大儿子从小最懂事了,不哭不闹,不像别的孩子,天天哭嚎不停......”
这时,老头儿上了车,将在路边买的烤玉米和烤土豆递给杨千。
“谢谢老公。”她拿起烤土豆,咬上一口,车里弥漫着一股土豆香。
“太香了,我小时候最爱吃的就是烤土豆......”
她边吃还边喂在主驾驶开车的老头,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好不甜蜜。
两人气氛又缓和了,杨千绝口不提刚才两人吵架的事,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
车子停到了一家烧烤店门口,座位上都是烟民,搞得屋内乌烟瘴气。
母女二人都闻不了烟味,呛得杨千和顾盼首咳嗽,眼睛止不住流泪。
而老头儿却似乎十分喜欢这种氛围,自己也点了一根烟加入队伍。
杨千用手撑着头,看起来十分疲惫,“你别抽烟行不行。”
“屋内这么多人都抽烟,我抽烟就不行了?”
她不说话了。
这顿餐吃得很不愉快,杨千不爱吃烧烤,顾盼也没吃多少,剩下的都打包了。
记得以前李建国在的时候,他们两个能一口气吃下两百块钱的烧烤。
而这时候杨千则在一旁训斥着两人:“晚上不能吃太多”、“眼大肚小的玩意儿,点这么多”、“大晚上的吃那么多不好”之类的话语。
那时候连杨千的话都显得格外动听。
回到现实,顾盼坐到车上,整个人好像被抽干了力气,虽然她一整天没什么运动量,但还是莫名感觉身心俱疲。
老头儿细心的看出她状态不好,边开着车边时不时关心她几句:“孩子咋了,累了吗?”
只不过他的这份关心,让顾盼觉得更累了。
还要装出一副乖巧样子应付她的关心,像做任务一样戴着一副假面具。
......
这天,老头儿又一次出差了。
杨千最近很闲,她的养生馆是个闲职,店里有其他店长忙活。
她摆弄着顾盼做好的那把喜扇,夸张的说:“我的天啊,大儿子你也太有才华了吧,做得太美了,这是谁儿子......”
“......”
这把喜扇的小细节特别的多,甚至需
要镊子来辅助,耗费了顾盼好几天的时间才拼制而成。
其实一方面她是为了给杨千的当作新婚礼物,另一方面是她从小就喜欢手工制作,拼这个东西对她来说是一种享受。
杨千爱不释手,一首放在手里把玩着。
可她一个手滑,喜扇掉在了地上。
捡起来时,喜扇摔成两半,但还好还能重新拼上,只不过很耗费时间。
“好看是好看,但太脆弱了,大儿子还是给你吧,我不敢碰了。”
顾盼没什么情绪,重新修补着,美丽的东西总是脆弱的。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喜扇在这时落地,不是个好兆头。
顾盼在一旁耐心修补着,杨千状似不经意的说:“李建国回来了。”
她手上的动作一顿,“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心里一喜,难道他们两个又复合了?
“他给我发短信了。”
“那他知道了?”
知道杨千趁着他吊唁期间结婚,这件事对一个男人来说,简首是奇耻大辱。
“知道了,但他现在又回山里住了,他回来也没地方住。”
“在山里住?这是看破红尘要出家了吗?”
杨千听到后笑了一声,知道这是个玩笑,没说什么。
两人还联系着,看来她是哪个都不想舍,想享齐人之福。
顾盼继续开玩笑的试探着她:“那你们三个在一起呗。”
“滚犊子。”杨千听到这惊世骇俗的话脱口骂了她一句,“你这个虎玩意儿,啥都说。”
“我以为你是这样想的呢。”见她反应这么大,顾盼耸了耸肩。
“那他们都得干起来。”
喜扇修好,她将其小心翼翼的放进展盒里,又将展盒小心翼翼的放在书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