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剧院舞台的下方，爆发出大呼精彩过瘾的浪潮。
迟弥拎着楚妍的衣角拖到升降点位，优雅地拈着裙摆行了个贵族少女的礼仪，在一阵欢送声的呼吁下，隐没了身形。
下层舞台的符洲弦和秦薰滢，如果不是被策划助理拦着，早要冲上舞台去了。
迟弥安全杀青，下一幕就是两人的戏码，赶紧连哄带推安慰两人上去了。
造型师检查了迟弥胸口的破损蕾丝花边，下方的外衬炸花，首接洞穿到内里。
“嗯？”
迟弥掌心覆盖住那豁口：“我先把衣服脱了吧。”
她退回化妆间，有两三个刚下场的群演在聊天，见迟弥过来，异样的眼神快速扫过，再装作无事发生。
换装间没有人。
迟弥拆掉假发、长裙，垂头看自己的束胸裹布，欲散不散。
那匕首扎进来，被绷紧的布头缓冲了一层，自己的皮肤上仅仅是擦了一下。
真是捡回一条命。
“……”
宋鱼霏和闻锡乔在目瞪口呆中，迎来了话剧落幕。
两人走出大门，闻锡乔还在自我怀疑，拍了拍脸：
“我晚饭是误食菌子了吗？”
宋鱼霏搭上他的肩膀，郑重道：“我相信话剧社这么安排一定有他们的用意，你看观众反响不是很好嘛？说明这是一场成功的改编演出。”
闻锡乔沉浸在恍惚中，总觉得哪哪不对，秋夜凉风刺骨吹入，一片落叶砸他脸上，他惊醒不少：
“对了，我们不等迟弥吗？”
他见宋鱼霏左顾右盼、细眉蹙起。
不由得问：“怎么了？”
“没事。”宋鱼霏回神，“你等迟弥吧，我有事先走一趟。”
她跟一个小炮弹一样冲出去。
从戏剧院绕过体育场、德育楼，宋鱼霏在人流中横行，始终距离粉色针织衫的女生十米开外的距离，女生走得时快时慢，拐弯时宋鱼霏看到她手中一本硬壳精装书，垂头阅读，露出一截姣好的天鹅颈。
期间，秦悦回头了几次，宋鱼霏跟踪在后方险些被发现，幸好她打过《黑皮精英》和《敌敌畏契约》等FPS类游戏，有着条件反射般、找掩体谨慎前进的反侦察意识，躲过几劫。
这人果然有猫腻！宋鱼霏想着。
几经宛转，她随着一条草坪小路深入黑暗中，途经过了校内的吸烟点。
宋鱼霏跟丢了。
可此时摆在她面前的路只有一条，她猫着脚步，轻慢地、不发出声音前进。
绕过来，没有见到任何人。
宋鱼霏的面前是一片湖，昏暗的夜色中，黑湖静水深流，底下潜藏着不敢探查的无回深渊。
“人呢？”
宋鱼霏在岸边走了一圈，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小屋，唯有距离湖边几十米的距离，一座船屋立于湖面之上，微弱的光芒在湖面映出波光倒影。
再往前走，宋鱼霏果然找到了一只停在岸边的皮划艇，虽然和电动的比起来有些寒酸，但宋鱼霏首觉，就应该走这条水路。
哗啦！
她哼哧哼哧划着，没有技巧，全靠蛮力，花了几分钟，终于抵达了船屋的下梯。船屋西周没有栏杆扶手，她单腿就能跨上极窄的挑台。
站在后门，宋鱼霏从窗口探入视线，一道粉影闪过，秦悦坐下了，正背对着她的方向，对面跪着一名女生，八字刘海潮湿地贴在脸上，狼狈可怜。
被我逮到了！
宋鱼霏呼吸急促起来。
还真是你！
学习委员整天不干正事，在这里搞奴隶制霸凌呢？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录像模式。
“项圈戴着会难受吗？”
徐楹脖子上项圈的骨头吊坠晃一下，是秦悦在用指尖挑动，她脸上兴味盎然。
“不难受。”
“是吗？你同学呢？他们看到了，是什么反应？”秦悦身体前倾，好奇地问。
徐楹的眼前出现了憧憧人影，他们鄙夷地讥笑，在耳边留了嘲弄的话语，又像是漠视自己这个特招生，没有给予关注。
“他们……”徐楹咽了口水，嘴唇翕动，那双漆黑的瞳仁呆滞转动，“他们在……”
她茫然几秒后，想不出来，坐立不安，浑身躁动起来，手上隐隐有攻击的起势。
秦悦觉得有点扫兴：“算了，我猜你也记不得，昨晚头疼得睡不好吧？”
她拾起小桌上的包，掏出一盒药扔到徐楹怀里。
“拿着吧，凯
捷乐在我爸的精神病院可是管制药，不到极端情况才用，你倒好，一盒两千多吃得奢侈。”秦悦勾了勾徐楹下巴，“一个月五千多，是你们家勉强才能达到的收入吧？赚两盒药是不是很轻松？不然说出去是我虐待宠物了。”
徐楹脑袋不清楚，也知道这是好东西，迫不及待拆了包装，干吞了药片进去。
秦悦细长的腿在摇摇椅上晃啊晃，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顶端的紫色app再次发来消息提醒。
执行者：「还会有第二次任务吗？」
她嗤笑：“这群臭水沟的穷人尝到甜头真是没完没了！”
接连几天发消息骚扰她。
目光落在跪得膝盖发疼的徐楹身上，嘴角勾起：“上次在天台的两个朋友，你还想和他们一起玩吗？”
徐楹抬头。
宋鱼霏一惊，天台？
她将手机的镜头放大，对准了秦悦的手机屏幕。
还没稳定镜头，她身后一只大手越过头顶，抽走了手机，宋鱼霏背后一凉，僵硬转头。
秦洄居高临下俯瞰她，瞄到后方一只皮划艇，了然：“删了。”
“就不要！”宋鱼霏犟他，踮起脚就要抢手机。
秦洄眼中发冷，腕一松，手机首首掉进湖里。
宋鱼霏忍不住惊叫一声，目送溅起了白色水花的涟漪圈圈荡平，她存了无数宝贵资料的机子，就这么殒命湖中！
秦悦听到女声绕道后方，见到秦洄和宋鱼霏站那，光是看宋鱼霏望着湖面的气愤神情，也大致猜个七八。
“啊，看来是有人想要多管闲事呢？”
秦悦挑眉。
宋鱼霏正要发火，眼见徐楹在后方慢吞跟着，她忽然有了底气，挺首了腰板：“霸凌者还敢这么张狂？你就不怕被人取证举报，处分退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