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弥笑了笑,又问:“那我大哥呢?江老夫人对他有什么想法吗?”
符洲弦啧啧摇头:“你哥?他那是花了好几年才让老夫人软化了态度,你才来多久啊,见了一次面,跟他比什么?”
迟弥心跳加速。
原来,前世她确实是对江老夫人有误解,以为老夫人不喜欢自己,每次见她都恨不得脸贴着地面走,希望自己是个隐形人。
有时候江老夫人主动搭话,迟弥都吓得以为对方在刁难自己,让她当众难堪。
符洲弦继续道:“我忽然想起一件往事,当初我说《小美人鱼》是我的启蒙作品,其实是骗人的。”
“?!”
“我也是这所学校毕业的学生,那时我在话剧社,不过就是个边缘人物,连主演都算不上,群演吧。挣扎了三年,也受到轻蔑了三年,竟然都没有得到在台上露全脸的机会,心里始终有个结。后来老夫人知道了这件事,非常生气,她觉得自己没有尽好大人撑腰的责任,让我的养子身份在外面被看轻了。她是个很有情有义的人,很多时候,心情都藏在心底而己。所以啊,有时候遇到麻烦了,不要硬逞强,找一个靠谱的大人求助,让她帮帮你吧。”
迟弥有些触动。
“小舅舅,江老夫人她……”
“回到这里,就是想要还自己一个圆满的过去吧。而且我都大三了,终于有个拿得出手的实习项目喽!”
符洲弦满意地伸了个懒腰,迟弥又将话吞了回去。
她说:“能成功做成一件事,可真是不容易,祝贺你了,小舅舅!”
“同喜同乐!”符洲弦眯眼笑,“还有其他想要聊的吗?刚刚是不是想说什么?”
迟弥嘴唇动了动:“我……我想说,我的学分啥时候到账?”
符洲弦哈哈笑:“放心,走之前绝对帮你弄妥当。”
两人间气氛沉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咚!
细微的响声在背后响起,整个储物柜摇晃起来,好像有什么诡异的东西从里面呼之欲出。
迟弥惊悚:“柜缚灵?”
轰地破门!
锁头在巨大的怪力下扭曲,门栓爆裂!
柜门向外盖倒。
某只巨大的蓝皮人出现在她面前,额角上还黏腻贴着未干涸的血迹。
楚曜玦捂着太阳穴,被灯光刺目半阖眼,嘶了一声出来,见迟弥震惊地看着他,于是问:“演出都结束了?”
“早结束了。你怎么会在衣柜里?”迟弥指了指衣柜,又转向他的额头,“还有你的头上,全是血。”
“我还行,死不了。”楚曜玦不以为意,毕竟不是脚伤。
“我觉得你有必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万一脑震荡呢。”
迟弥猜他也被楚妍袭击了,要不是对亲人没防备,谁能用钝器撂倒这位职业运动员呢?
“那也行。”想到迟弥是在关心自己,楚曜玦按捺下了想要上扬的嘴角。
迟弥向符洲弦方向看过去,没想到对方竟然被门板砸到,压在下面倒地不起了。
“小舅舅!”她惊呼时,楚曜玦赶紧从门板上下来。
扔掉歪曲的门板,迟弥将符洲弦横躺的身躯翻过来,正面朝上。
符洲弦闭着眼,安详地躺那,楚曜玦也被吓到了,他走到侧面,食指在人中位置探了探鼻息,大惊:“死……死了?!”
迟弥抬手安抚:“淡定,他只是电量耗尽了。”
她将晕倒在地的符洲弦扶起来,幸好迟弥上台前,站着被运送的小推车没有被道具组收走,这下可以运着符洲弦出校门了。
“看来小舅舅今晚得借住我家了。”
“回你家?”
楚曜玦用卸妆湿巾,擦下来一大块不均匀的蓝色彩漆,逐渐退回清爽男高形态。
“又要睡一张床?”
“我家有客房……”楚曜玦哦哦两声。
都说暗恋一个男人,最好的祛魅办法就是跟他进行深入交流,迟弥感觉和楚曜玦也没聊多少天,神圣不可侵犯的190体育生青春滤镜碎了一地。
见楚曜玦又抽了几张湿巾,狠狠搓自己的胸肌,憨憨的模样让她没眼看。
他对着镜子,rua了两把自己帅气的发型,跟迟弥一起把符洲弦送了出去。
一路上收获了很多惊惧的目光,场景太像抛尸,可又没人敢上前问,省去了不少麻烦,迟弥感到欣慰。
陆悬聿守在车边,他接过迟弥手中的推车,习惯了符洲弦抽风的生理属性。
迟弥上车前,被楚曜玦喊住了,他鞠躬。
“对不起,迟弥。我没有管好楚妍,是作为哥哥的失职,之后我会和父母再登门道歉,给陆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迟弥没苛责:“行。你也回去给伤口消毒吧,别感染了。”
她把符洲弦抬进了后座,自己进了副座驾,合上了车门。
楚曜玦首起腰时,与陆悬聿隔着一辆车目光交汇。
“你的确是个失职的哥哥。”
陆悬聿从来都是不留情面的人,他抛下这句话,进入驾驶座。
车离开后,楚家的司机将车主动停到了楚曜玦面前,摇下车窗:“少爷。”
楚曜玦没回话,默默上车。
在路上,迟弥单手支着脑袋,倚靠在车窗边,秋夜的风凉爽,风拂过脸侧,让发热昏沉的大脑变得舒适起来。
她本就和陆悬聿没有太多共同话题可聊,家里年纪相差大的兄弟姐妹感情不深很正常,高不着低不就的,说什么都觉得尴尬。
思及符洲弦口中的靠谱大人,她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陆悬聿。
迟弥的脑海中出现了两个小人,一个小人叫无情剑客,它说,难道忘了大哥用定位跟踪自己的事情了吗?对她目前的好,不过就是为了松懈她的防御力,前世两人那么冷淡,那才是大哥本来的真实感情。斩斩斩!斩尽没必要的儿女情长!
另一个小人叫老娘舅,它说,哎呀,上辈子的事情拿管它做啥事情啦!这辈子人家不也没对否起讷!上来就一刀切,这样不行的呀!拿拿拿!一家人之间还是要互相帮衬信任噶!
吵得她头疼。
人的感情很复杂,纵有千般不是,迟弥竟然生出他依旧是我大哥的诡异念头。
她还没开口,陆悬聿倒是先问了。
“刚才的男生,是你喜欢的那个吗?”
淡淡一句,差点让迟弥咳出的口水,在车窗外甩出一条银色抛物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