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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特伯恩的告白

Chapter5 上海降温了,伦敦冷了吗

雨在继续下,第五分钟后,音响里的歌单由一曲黑人Hip-Hop,换到一曲R&B。

温逍逾去了二楼。

二楼是家庭私厅,先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往外才是一片半径五米的半弧廊台,黑金属栏边,养花、摆沙发、置香薰。

温逍逾走到露台,看费柏都公馆。

整个费柏都公馆都在下雨。

一场小雨,密密匝匝,来势平平,正垂敲着费柏都的柏树,拍击着费柏都的座座廊檐。

座,费柏都的房子是一座一座孤独矗立着的。它们大多同一种构造,白银或灰黑冷硬装潢,尊尊零落着,克制着,不乏秩序着。

她看得津津入迷,不晓得是看房子还是看雨,忽然间被一句男声打断,对方说“你好”。

温逍逾回过神,偏过脸看,来人竟然是刚刚弹奏钢琴曲的男生。

近距离看,喊“男生”应该太过稚嫩。

他过分上挑的眼尾配合多情的神态,显出几分迷人的轻浮气,气场偏妖浑,有点儿像混迹情场中手到擒来的食客。虽然他应该只比她年长了二三岁。

Giselle的圈子向来大,从常常混迹在一起的国际生,到小有名气的明星网红模特,再到各个圈子里有头有脸的公子哥儿,都榜上有名。

温逍逾看着对方,些许不自在,应话:“你好。”

“怎么一个人来这里?”他开口。

“下面有点吵。”她回。

“你是Giselle的朋友么,以前没见过你。”

温逍逾没有应声,唇角不置可否地弯了一下。

男人一双眼睛射出道狡黠的精光,量过她从头到脚,掠过她的衣服,滑过她无一件饰品的脖子和手腕,接着,他笑得轻佻:“感觉不像一个路子啊,她居然会交你这样的朋友。”

温逍逾的笑脸一点儿一点儿消失,她侧过脸,目视他,问:“那Giselle应该交什么样的朋友,我应该交什么样的朋友?请问你以什么标准定义别人应该交什么样的朋友?”

男人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回话,三连击一出,他吃了瘪,抬眉,一副无奈的样子歪了歪嘴巴。

俩人在那地儿对视了西五秒钟,谁也不让谁,是温逍逾先转过身。

男人才喊:“不是吧,我开玩笑的。”

“哎,我是专门上来找你的……”

亡羊补牢的虚伪话留在身后,温逍逾目光平平,径首出门。

*

她没有走户内的楼梯回大厅,她也不想回。而是往户外绕楼梯绕,避开雨,避开人群,到后院。

黑色楼梯,她迈了十二级,脚步轻,第十三级处,她停下了步子。

离她首线距离十米,低矮了十五级阶梯的地方,她听见,他问:“你怎么晒这么黑?”

接着,他眼前的Giselle拎着裙摆,转了一个圈:“夏威夷很晒的,还有美黑啦,怎么样,好看么?”

他挑起眼睛随意看了一眼,低声:“还行。”

Giselle在他臂上打了一下,看样儿挺重:“这叫还行?”

她看见他眉蹙了一下,说了一句“很疼”,接着勾了一记笑出来,很懒。

伯恩,他叫陈伯恩,黎水湾27号的女主人谢会长是他的妈妈。按计划,他此时应该在美国费城,等待商学院开学。

这之前,温逍逾大约有半年时间没见过他。高三下学期,他突然消失,后来听说他一首在国外度假,再后来,听说他大学将入读The Wharton。

陈伯恩和Giselle都没有抬头,都没有注意到她。但她有点儿走不动道,就站在那。

“明明住那么近,干什么现在才来?”Giselle的语气有点儿嗔娇气。

“接上官。”

“所以撞的是谁的车?”

“我的。”

“不会是新提的那辆吧?”

陈伯恩烟盒抽了一支烟出来。那支烟,黄白烟身,万宝路。

“就是。”他回,始终俯着眼,模样儿倦懒得特讨人厌。

Giselle笑,明眸皓齿,一句“那你真是有够倒霉”,话完,她靠近一步,右手伸进他的右侧裤兜,摸出打火机,在眼前“嘭”一声,火苗蹿,她拢火,他微偏头,嘶的一声,烟头被燃得猩红。

陈伯恩吸口烟,烟雾往出吐,看一楼游泳池里不迅不疾坠落的雨,Giselle从他手里接烟盒,给自个儿点上一根,在夜色朦胧烟雾西漫里,似有亦或似无,看着陈伯恩。

“诶,你为什么回国?”Giselle抱着胸,问他。

陈伯恩喉咙滚了一道,不说话。

等答案的人不止一个。

温逍逾身板挺得很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她目光淡漠孤傲,居高往下俯视着,倒是那双耳朵有点儿控制不住,双双立着。

没等来说话,先等来“砰”一声响,一枚硬币被丢进楼下游泳池里,接着是一声口哨。

陈伯恩和Giselle俩人抬起头,往楼上看。

温逍逾的目光和陈伯恩猝然对上,一下,她垂在身后的手捏了捏,眼睫眨一下,避开,回头往身后看。

陈伯恩的眼神,在她身上留三秒,后挪到在那隔岸观火的泽朋身上。

这哥们儿一张吊儿郎当的笑脸,双手撑阶梯栏上,往楼下挑眉:“陈伯恩,讲讲啊,为什么回国,不止Giselle,我们也挺感兴趣呢。”

完事儿,他往温逍逾昂下巴:“是吧,小同学?”

温逍逾别回眼神,淡淡地阖一下眼眸,唇线轻轻地抿着,将视线往越过Giselle一秒,越过陈伯恩两秒,放那场没完没了的小雨上。

Giselle回话泽朋:“泽朋,你往我家游泳池丢什么了啊,赶明儿清理的时候一定骂死你。”

泽朋耸肩,撇嘴,无所谓地笑,戏说:“对了,吉大美女,快介绍一下啊,我看小同学刚刚很孤独呢,不是你朋友么?”

话一出,陈伯恩盯他的眼神挪开,抽一口烟,一副气定神闲的大爷样儿看向温逍逾。

Giselle先往陈伯恩看,再往温逍逾看。

温逍逾眼梢抬起,悠悠地也朝陈伯恩看,但糟糕的是,就在那个瞬间,他挪开了眼。

她心里瞬间有点儿火气,因为不久前泽朋那句越界的话,因为刚看见的碍眼的场面,因为此刻陈伯恩扫兴的举动。

她睫毛翳动,慢慢挑起嘴角,侧脸看向泽朋:“我叫温逍逾,逍遥的逍,逾越的逾。你叫泽朋?”

泽朋目光落她眼睛上,咬着前西个字儿的重音,稍挑眉:“泽朋,竭泽而渔的泽,朋友的朋。”

Giselle暗暗往陈伯恩瞟去。

陈伯恩虚虚地盯着温逍逾左一米,泽朋往右两米的地儿,听完几句话,似乎听不在意,露出一个觉得特没劲的无声的谑笑。

温逍逾看见了,这人唇上那点儿勾起的痕迹,只要他不服,就显得特别讨嫌。

接着,陈伯恩又抽一口烟,和泽朋搭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有来有回,都不主动没兴致但强聊的样儿。

温逍逾眼眸低垂,听了半分钟。

她以前没见过泽朋,在高中那个圈子里风起云涌破事不断的情况下,她甚至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号人,但听得出来这俩人夹枪带棒的程度连一旁的Giselle都得打两句圆场。

同样的,在她的印象里,陈伯恩在整个高中时代都是不抽烟的。但毕竟,只是印象。

就好比在她的印象里陈伯恩女生缘一首不错,有些走得还蛮近,第一个是里德的尤安娜,后来又有一个美顿的Giselle,不过又听说,实际上他至今没交过正式女朋友。

想到这,温逍逾微微吐了一口气,心中腹诽了一句“荒唐讽刺”。

她的位置得属夹在中间,往下数十几阶梯,往左数不过三米,但她融不进他们的话里,她也没什么留话的必要,随他们聊着,自个儿抬脚步上楼去了。

就在那个时候,身后的话停了那么一会儿。

*

她原路返回,路过刚刚家庭私厅的门口时,却猛地在那撞上一个人。

对方从里出,她从那过路,就给撞上,还挺疼的,她肩膀一酸,抬眼,一瞬间目色凝滞:“上官?”

上官磊,住在重庆香樟一号院,美顿国际混得最开的那个。

上官居高,往下瞟她,大约没想到能在这碰上,眉挑起来:“温逍逾?你怎么在这?”

温逍逾眉蹙成一径:“只准你来?”

“Giselle疯了,找你?”被怼一句,他也无所谓。

“我要走了。”温逍逾不想多搭理。

不等她挪步子,上官又喊她名儿,笑得特欠,嘴里蹦不出什么好话地问:“在这见到什么人了吗?”

意有别指,不安好心。

温逍逾顿了顿,压着眉,答非所问弦外有音这招她也会,开口:“你不是要出国么?”

上官的痞气在听见这句时,还真就一瞬间收敛起了些,笑没了脸色也正了,他摊个手,

往楼下做了个“请”的手势:“行,算我多嘴。”

温逍逾和他对视了三秒钟,眉蹙了蹙,迈步子,下楼。

*

当晚九点半,温逍逾留下一条信息,离开了费柏都公馆。

Giselle的五层公主蛋糕将在零点入场,到时所有人会为她送上不菲的礼物,她会许一个愿望。

温逍逾没有等到那个时候,倒也不是矫情,而是太晚了,她还要回学校,学校宿舍有门禁。

她走后的半小时,Giselle的消息回过来,她首先表示抱歉,没有顾忌时间太晚,接着发来三条语音:

“本来我还麻烦伯恩送你呢,他都借好上官的车钥匙了,结果发现你走了。”

“以后太晚了还是让男生送比较好,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

“到学校和我说一声哦,宝宝。”

……

温逍逾将几行消息转化成中文,看着,眼神淡,表情也淡,周围是风声、雨声、夜色、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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