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五分钟只差一分钟,陈伯恩开口:“他说你就信?”
“所以我要问问你。”温逍逾说。
场馆里最后一点儿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往门口那边移,最后半分钟时,场馆里只剩下他俩,剩他的手机光源,剩门口涌进的微乎其微的自然光。
两个人对视着,他大约用眼神问过她,确定要在这说,她还挺执着的。
他把手机、包全部撂到椅子上,往前迈一步,温逍逾往后退,腰撞到挡板,他还紧逼了半步。
这地儿手机光源很弱,但眼睛己经适应了黑暗,可以看清彼此的脸。
他俯身,双手撑在她身后腰部的板上,她整个人被拢在他身体里,胸膛以下隔着适当的距离,往上,鼻尖差一点儿就碰上,说话的气息、呼吸能灌进耳朵里。
“你觉得,我可以骗你什么?”他看着她的眼睛,然后是一副超级混蛋的神态。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他的耳朵还是烫,他知道温逍逾完全菜鸟的反应。
温逍逾呼吸停下,身子往后仰,双手往后撑,两只手心压到他的手背上,一碰到,她抓紧他,他撑着的手臂紧了紧,掌重重地捏了捏,带动着手背上的她的手心也起伏了两下。
“很多。”她说。
“比如呢?”他问。
“你还记得于莫吗?”
陈伯恩在想这人是谁。
“我见到他了,他在我们学校计算机系。”她说,“我高中那会儿,是有人让尤安娜霸凌我的,你知道是谁吗?”
陈伯恩眼睫动了一下,没有马上说话。
“可以提尤安娜的吧?”温逍逾问,“是谁让她那么做的?”
他这人擅长的东西特多,藏情绪也是一流,他表情没变,那意思是她说的那些事儿和他无关。
他回:“我不知道。”
温逍逾和他对视着,她在审视他,他在等她审视完。
“你现在就在骗我。”她说。
陈伯恩笑了一下,气息洒到她下巴上:“那你觉得是谁?”
她摇头。
他的眼神挪到她唇上,停了三秒。
电筒光又刺了一记过来,两个人都往右边侧了侧,眼睛微微闭,眉头微微蹙。
“两位同学,干什么呢,快出来了。”管理员电筒不挪,音量还很大。
温逍逾双手推开他,往门口看:“好的老师,马上。”
陈伯恩轻笑,看着她的收东西的背影,又若有所思地敛起了神色。
*
那晚上,他拿她呛过一句话:“泽朋的德行我说过,但你好像不长记性,他约你就出去?”
话说在她宿舍楼下,车上,他又换了辆Ferrari,送她回去。
两所学校相隔几百米,他连那点儿路都懒得走。
“今晚他靠近了我两次,一次要亲我,一次搭我肩,加起来不足两分钟。你靠近了我一次,肢体接触有,超过五分钟。”温逍逾说,“你俩德行谁比谁好?”
陈伯恩看着她,搭不上茬。
后面,他诌着这句话,目送她上了宿舍。
*
温逍逾上到宿舍,抚霖正从阳台进门,“咔哒”一声锁上阳台门,姑娘手里端着玻璃杯,杯里盛满牛奶,穿着大T恤、沙滩裤、人字拖,摇着身子踱步过来,脸上完全是奸笑。
“还上回那个?”抚霖坐椅子上去,翘起二郎腿,北方还没供暖,她对着空调热风吹,“刚外边冷死我了。”
她俩住二楼,要看点儿什么最容易。
温逍逾弯唇笑,说不是。
她放书包,脱大衣,大衣上奶白沾着的地儿己经干涸,她拉衣柜门,取衣架,再慢吞吞地挂衣服。
抚霖那姿势跟公园里坐着大爷大妈似的,等着,等她继续说。
“看流星雨那晚上,你问我怎么回来晚了,还记得吗?”温逍逾靠着书桌,打开保温杯。
“你骗我说你遇到同学了。”
“没骗你。”温逍逾喝水,往楼下一指,“我就是遇到刚刚那个了。”
抚霖感叹:“你一共钓着几个啊?”
温逍逾差点咬着舌头,斜了个眼神过去。
抚霖笑得特大声,能传走廊上去,接着讲:“不过这哥们儿比上次那个懂形势,这要是换白天,你又能火一把了。”
温逍逾做了一个吐血的姿势,赶紧摇头,表示她真己经害怕了。
“那你呢,你喜欢哪个?”
温逍逾看抚霖,说:“两个人都不喜欢。”
抚霖的眼神特有意思,一副无语样儿,又故作“行行行,我信我信”的表情。
温逍逾笑起来,手机进消息,她拉开椅子坐下,查看。
半个月,瑟琳终于回消息,发去的几十条未读,总结成一句话——“雨雨,我没事了,不要担心。”
温逍逾看着信息,笑淡下去,眉目、神态又舒展开,心里一个重重的东西掉下去,陷下去,整个人变得热乎乎的、轻飘飘的。
刚刚和陈伯恩那么近,都没现在的感觉强烈。
气温降了蛮多,北方冷风己经开始呼呼地吹,空调嗡嗡响,抚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劈里啪啦讲起近期的乐子事儿,温逍逾双臂搭在桌上,轻声应付着一二句,低头打着字。
瑟琳和她说,上官需要在伦敦再养一周,之后就回美国,到那会儿他俩就彻底断了。
温逍逾抿着唇,问她,又断啊?
瑟琳说,这次是真的。
温逍逾看着那五个字儿,愣了好一会儿。
“对了,段清扬找你了吗?”抚霖转身问她。
温逍逾抬头:“没。”
“学校现在赶着弄年底的跨年,听说差个主持人,又听说老段推荐你来着。”抚霖说。
“主持人?他推荐我干什么。”
“你说为什么?”抚霖挑眉,笑得特贼。
温逍逾和她对视一眼。
“可以试试,就当玩儿嘛。”抚霖喝干最后一口奶,往杯子里倒清水,摇两摇涮背身,“不过你自己掂量,女主持就一个,往年是左桉,今年不知道她那什么情况?”
“她很好啊,多合适。”温逍逾说。
“左是段的前女友,注意啊,前女友。”抚霖说道。
温逍逾看去,明显惊讶。
“具体的,我再打听打听。”抚霖说,起身进洗手间倒玻璃杯的水,水声哗啦哗啦流了会儿,人出来了,又问,“明儿跟我出去玩吗?我们临时打算去爬山?”
温逍逾正低着眉,瑟琳那边没有消息再进来,她放手机到桌上,继而抬眼、弯唇。
“下次吧,我妈妈明天到上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