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恩站在温逍逾身后。
她转身,泽朋抬眼。
陈伯恩走过来,边走着边往温逍逾脸上瞟一眼,接着看泽朋,这人起身,站到温逍逾身边。
陈伯恩到他俩对面一米处,停下,和泽朋说:“你和她很熟吗?”
泽朋抬手揽住她的肩,掌心握着肩头,她挣了一下挣不开。
“泽朋,放开。”陈伯恩语气明显冷了一截。
“陈伯恩,你以什么立场?”泽朋说。
“我没立场也轮不到你碰她。”陈伯恩说。
温逍逾没心情阔在中间看这俩祖宗交锋,将动作放大,掰下泽朋的掌,走开两步。
泽朋摊了摊手。
“你这种类型,她不喜欢,还是别打扰人的好。”陈伯恩一副不着调的语气。
“嚯,你给决定的?”泽朋笑,又侧目看温逍逾,“那你喜欢他吗?”
这是句专门挑明了膈应人的话,温逍逾看了眼陈伯恩。
陈伯恩没搭理这话,也不搭理她,把黑色背包仍椅子上,问泽朋:“这场子你预约了多久?”
“俩小时。”
“到点儿了。”陈伯恩睡着,来开包链,一双黑色冰鞋被他“砰”一声丢地上。
差不多,泽朋是在这待到一半,才想起把温逍逾叫来的,这会儿也待够了。
他拎起外套,话里话外给挑明一半藏一半:“你今天回来的?看你早上ip还在美国,什么时候再过去?”
陈伯恩抬脸,露一记笑:“下次去,指定带上你。”
泽朋的女伴也不是没有在美区当留子的。
泽朋不以为意,留了句话:“我刚没说完的,你和她说?”
“管够宽。”陈伯恩回。
*
泽朋走了,场子里的人陆陆续续少了一半多。
陈伯恩进了滑冰场,仅仅换了冰鞋。
他双手插着外套衣兜,肩膀微松,眉低着,眉弓遮出一道阴影,眼垂下,他不说话,一个眼神不分来,就是自个儿站在那漫不经心地玩儿。
温逍逾站在场外,静静地看他。
“陈伯恩。”她喊他。
“嗯?”他应。
“你最近有瑟琳那边的消息吗?”
他停下,面对着她,往她看。此时此刻,他们之间隔着十米的距离。
场馆的顶灯亮得很通透,灯洒下来,铺到更白的冰面上,冰的白光反上去,把俩人照得更白。
温逍逾的白皮是那种接近西方的白,全身所有颜色都比一般人浅许多,譬如头发、眉毛、瞳孔,因为母亲少数民族的基因缘故,她的眉弓、鼻梁、眼窝又带点儿混血感,这会儿,叠上白纸似的色调,陈伯恩觉得这姑娘,漂亮得有点儿晃眼睛了。
“那边没事儿。”他说。
“那你呢?你有事吗?”她问,声音轻了,比自打费柏都遇见后的每一次都要轻。
陈伯恩安静站着,仅此下意识地眨了一次眼,心脏紧了一瞬,心跳慢了一拍,然后和她对视了许多秒。
那许多秒里,他在想,其实以前也觉得这姑娘漂亮来着,不过没现在这种冲动。
记不清是第几秒,他身体一动不动,却又一点一点往她滑行过去,也记不清是第几秒钟,他停在她面前。
他的身高是187,她是分毫不差的167,在那个白灯如昼的时刻,他们之间视线的高度差是二十厘米,心脏的距离是一百厘米。
“我知道泽朋可能不算原则意义上的好人,当然了,你和他不相上下。”她说,“但是,他不至于专门来骗我,他说他知道你的一些事,是你最近的一些事,他还吓唬我,说如果我不听他说,你会一首骗着我。”
说这话时,他们的视线一首纠缠着。
她问:“是什么?对你影响很大吗?和我有关吗?可我想不到我们之间会有什么值得欺骗的联系。”
哪怕是高中时代,他们之间就陌生,只是也蛮奇怪,陌生又陌生得不彻底,联系又联系得又很唐突。
整一句话,陈伯恩不是靠听来,是靠看来的,他就没把眼神从她眼睛上挪开过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喊她的名字,轻、低,像那种快要说一些什么的语气。
“温逍逾。”
“嗯?”温逍逾应。
下一秒,整个场馆的灯,暗掉了。
毫无预兆,周围哗然起来,交谈声、议论声、倒喝声小阵小阵的此起彼伏,即便场馆里的人并不多的。
温逍逾往西周看,黑灯瞎火。
很快,场馆门打开,一道刺眼的手电筒照进来,管理员喊着:“停电了,道具放原地,赶明儿有人来整理,自己东西收收好,走了走了,小心点儿啊,别摔了。”
管理员一边说,一边用手电筒往场馆里来回扫了两圈,照到陆陆续续的有人从冰场上彼此搀扶着滑出场,照到观众席正有人弓腰收拾东西,照到相安无事对站的温逍逾和陈伯恩。
“赶紧出来了,五分钟啊。”
管理员催,电筒光在温逍逾脸上一晃而过,她被刺到,闭了闭眼睛,偏头躲开。
“站着别动,我从那边出来。”陈伯恩交代了一句。
“嗯。”
场馆内大大小小的手机电筒亮起,陈伯恩借着光源滑出场,快速换鞋,到她身边。
倒是挺乖,估计一个步子没动过。
天黑,距离也好近,他们衣服相擦,气息相融。
她现在己经习惯用香,平时冷冷清清的时候,感觉身上的香也是冷的,这会儿这种怯生生地忌惮着点儿什么的时候,又像整个人都在冒着软软的香气,可爱到不行,迷人到不行。
陈伯恩闻到了,看到了。
他打开手机光源,找到她的书包,拎右手上,要带人出去。
温逍逾没动步子,抓住他的手臂。
他察觉到那种触感,温温的、热热的,特别的软,特别的香,好像她的味道冒进了他的毛孔里,融进血液,钻进五脏肺腑,他视线有点模糊,感觉耳朵好烫好烫。
他回头,朦朦胧胧地和她对视,抬眉,做一个询问的动作,她不说话,旁边有人经过,撞到,她就往他靠近半步。
“说吧。”她抬起脸。
“嗯?”他声音哑,答完,清了一下嗓。
“刚刚,你没说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