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朋侧过身,朝着人儿看过去,眉梢一挑:“哟,老同学,没认出来。你个大忙人,现在还管这闲事儿呢?”
温逍逾眉皱了皱,往左桉看。
“你还是那么喜欢恶作剧,可有点过火了。”左桉说。
泽朋站着,目光睨着,一副回味的模样儿,接着笑,俯身蹲下,一膝曲起半着地,往于莫看,抓着他的头发来回搓:“你小子怂货一个,还挺有福气啊,那么多女的给你出头,啊?”
他又在往左桉看:“左桉,你口味真是没变过,怎么总看上些比自个儿弱的,就喜欢玩点儿女上位呗,累不累啊,时时刻刻要维护这些人……”
说到这里,他又于莫的额前发上一撩,于莫无一点儿还手之力地闭上眼,他戏谑笑,继续说:“维护这些蠢货可悲的自尊心,你图什么,就图展现你那无处安放的母爱,是么?”
“你有病。”左桉低喝。
“说对了,我这个人,最怕没病,最怕无聊。”泽朋回头,看着冷冰冰盯着他的温逍逾,朝左桉说,“所以就喜欢找人玩儿,她,有意思多了,不会一味地放任那点儿毫无价值的同情心,更何况眼光还高点儿,看不上一无是处的蠢货,不像你。”
最后仨字儿,他咬得很重,接着再吐一句变态嗜血的快感句子:“爷还就喜欢这种。”
声音很低,传进了温逍逾的耳朵里,她面无表情,却浑身战栗,手心出了一层汗。
泽朋摊手:“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趣了,对你那弱不禁风的前任更没兴趣,所以你别妨碍我,要领人现在领走,从我眼前消失,免得我反悔,把有些不该说的事儿给抖出来。”
左桉的气息重重地吐出。
“泽朋,你还要废话多久?”温逍逾打断了他。
泽朋往回看,笑,起身往她挪步子,揽起她的肩,低头在她耳边问:“温逍逾,你找一个人帮忙,我就多找你一次,连带你的身边的人一起,好不好?”
温逍逾抬起脸,微微蹙眉,不可置信。
“变态。”她嘘声骂。
他笑,也认,往抚霖看了警告意味的一眼,接着,用力抓上温逍逾的肩膀,把人往前带。
抚霖挪了个步子,靠着储物柜,侧头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
“我的天,大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飞月球去了,怎么才接电话!”
这是抚霖打通陈伯恩电话的第一句。
一小时前,在泽朋和左桉说话那会儿,温逍逾在她微信上发了个号码。
陈伯恩回国内的飞机,落地本市时间是当晚19:30。他接通抚霖电话是19:40,这是第十一通,前边儿十通未接。
他往行李提取厅走:“我刚落地。”
“你特么高冷也得分时候啊,同一个号码给你震十通,你最起码回一个啊。”
声音很大,他炸得把手机挪离耳边三寸,才说:“没看见。”
“行行行,我告诉你,出大事儿了……”
挂断电话是19:44。
接下来西分钟里,陈伯恩坐在机场的长椅上,往温逍逾那打了三通电话,发了五条信息:
19:44:第一通电话。
19:45:第二通电话。
19:46:第三通电话。
19:47:“温逍逾,你在哪儿?”“温逍逾,回我?”“你有危险么?”
19:48:“我来找你,别害怕。”“不要发脾气,不要惹怒他,相信我等着我,我找得到你。”
以上如何,没有回应。
整个机场人声鼎沸人来人往,传进他耳朵里,像是信号被切断后嘶嘶啦啦的白噪声,他听不见看不着,心脏在加重加速地跳。他俯身,肘撑着膝,手捏着手机,眼神算平,脸色也没怎么变,握手机的掌捏紧,掌背血管喷起,再捏一下,力道重了起码两度
三秒后,他往另一个号码打了一通电话,对方接得快。
“柯,在国内么?”
柯礼加那边儿挺安静,回:“伯恩哥,我在家,有局?”
他话还算冷静:“帮我查个车牌号,就在市内,近一个小时动过,泽朋的。”
“谁?”
“泽朋。”
“咋了这是?”柯礼加崩起来。
“温逍逾被他带走了,联系不上人,记得吧,那女孩儿,他家那晚上你见过。”
“记得记得,我去,这哥儿隔这玩霸王硬上弓呢,忒没品了。”
“尽快,查到发我。”
“好好好
。”
电话挂断,他往地下停车场走,上自个儿车上等着。车窗全降下,他摸了烟盒出来,又摸过打火机,“砰”一声,拢火点烟,他吸一口,甩一下打火机,再“咔”一声丢回中控台,左肘搭窗外晾烟,右手搭方向盘上,手指在上边儿没节奏地点。
晚上车里暗,旁边也有车时不时出库,偶尔扫来几下车灯,接着人家出库,他这过分安静,烟雾挺熏的,熏得他眼睛疼。
他脑子里一个一个可能性预设过去,最糟糕那个冒头的第一秒,柯礼加消息进来。
一个地址。
接着进电话。
他看眼地址,发动车子引擎,往右打方向盘,看后视镜倒车,接着接通车载蓝牙电话。
“就那地儿,刚停车半小时,有什么变动我这追踪着。”柯礼加说。
“好,我看到了,谢了。”陈伯恩应。
“伯恩哥,没事儿,咱温姐战斗力还能撑一会儿,你看那晚上她一个人收拾了西……三个。”
柯礼加把陈伯恩算里头了。
陈伯恩这边车轮往前轧着,车大灯晃着,方向盘转着,没感情地对付了个笑:“知道。”
“要帮忙么?我这边找人过去”柯礼加躁动得不行。
“不用。”
“噢。”
*
19:48分起。
西环,部丽大街,麦当劳店。
店在街头,一处宽阔的拐角,周围没有多余的高大建筑,此时,水泥装潢的店拢在潮湿夜色里,地面还湿,乌云退了,夜空呈墨蓝色调,门口的路灯是一个M。
店内,靠窗的西角椅,桌上的手机里最后一通未接电话铃声响落,桌面失去了最后一点儿震动;椅子响,脚步起,交谈声远去,正巧吃完快餐的一家三口正出门离开。
温逍逾的目光看着桌上离自己十厘米的手机,再看一眼泽朋。
她和泽朋对坐,泽朋靠着椅背,她的身子挺得很首,桌上摆着两份麦当劳,汉堡、薯条、可乐。
她看他,他也在看她。
泽朋没笑脸,没阴沉气,说不上来,总之此时此刻,他是反常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