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翊凌拖着一只黑皮箱,独自来到首都。应母亲佘绾诗的请求,他要住进继父余诚严的家——母亲已在首都待了大半年,期间也回过几次老家。
两年前,佘绾诗与余诚严相识于南方一家餐厅。当时余诚严遇上点争执,是佘绾诗出面替他解了围。
庄园的管家引着佘翊凌进门。两扇厚重的檀木巨扉上,黄铜兽首衔环历经岁月摩挲,泛着温润光泽。穿过大门,宽阔的青石甬道铺得严丝合缝,石板表面被无数脚印磨得光滑如镜。甬道两侧,古朴的石狮子与石鼓对称而立,每一尊雕刻都栩栩如生。
别墅正厅的壁上,精美的云纹雕刻透着岁月沉淀的韵味。中央悬挂的巨大水晶吊灯,正透过云石倾泻出琥珀色的柔光;暗纹丝绒墙布隐约显露出月白色藤蔓图案,与胡桃木护墙板相映,层次感低调而雅致。
管家双手交叠于身前,微微倾身,恭敬地开口:“先生,夫人,小少爷到了。”话音落,便悄然退了出去。
佘翊凌对“小少爷”这个称呼不甚在意。母亲看见他的刹那,脸上立刻漾开灿烂的笑,手里还捏着个饺子——看来正在包饺子。檀木长桌上铺着保鲜膜,面粉半点没溅到外面,想来余诚严待母亲不差。
佘翊凌嘴角上扬挤出一个恰时的完美笑容,说:“妈……叔叔”
佘绾诗打心底里高兴,快步上前抱住他,细心地将沾着面粉的手心朝外,没蹭脏他的衣服。“小翊怎么瘦了?我正赶着包完剩下几个,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了,没去接你,是我不好。冷不冷安?”女人笑着,又紧了紧怀抱。
“不冷”佘翊凌进到主宅根本冷不了一点。
佘绾诗还不到四十,脸上没什么皱纹,稍一打扮,瞧着竟像哪家的明艳御姐。
余诚严前一秒还对着笔记本专注工作,此刻抬眼看向佘翊凌,脸上是发自内心的温和笑容,全无职场大佬的压迫感,反倒透着几分慈祥——实在让人想不到他是个大董事长,毕竟在多数人印象里,有钱有势者总带着几分凶狠严厉,不好对付。
“翊凌啊,我可以叫小翊吗?过来坐坐”男人挥挥手又拍拍身旁空着的位置示意佘翊凌来身旁坐。
“嗯,好”佘翊凌应了声。
母子俩在沙发上坐下时,余诚严已重新投入工作。佘绾诗一边捏着饺子,一边说:“你余叔叔有两个很出色的孩子。一个在国外留学,另一个跟你一样读高三,成绩好得很,次次年级第一。”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不是要你也考第一,只是让你多学学人家。他叫余槐,比你大一个月。”
“哪能次次第一。”余诚严笑着打断,半开玩笑地损儿子,“他那性子差得远,可不如小翊看着脾气好。等会儿他回来,要是对你不敬,尽管告诉叔叔,我替你教训他。”
说曹操,曹操到。余槐走进客厅,看见三人,先喊了声“爸”,略一迟疑,才生硬地补了句“佘姨”。
“怎么在客厅弄?家里没厨房?”男孩的语气自然听着像单纯询问,瞧不出半分不妥。
“我乐意让你姨在这儿,怎么,你有意见?”余诚严的语气带着点对儿子的不满。
“没有,挺……满意的”
余槐的目光在佘翊凌身上扫了圈,佘翊凌的眉骨高挺,将眼窝衬得深邃,瞳仁是近乎墨色的冷,看人时总像隔着层薄雾,没什么温度,却偏生睫毛长而密,垂落时在眼下投出片浅影,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鼻梁是利落的直线,唇线抿得极薄,色淡,像没什么情绪要泄。当与其对视上时,余槐那股犀利的目光变得十分温和。
余诚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余槐说:“我忘了让保姆收拾房间,小翊今晚先住你那儿。”
余槐面无表情地回绝:“会影响我学习,现在收拾还来得及。”
“你那房间住了十七年,让弟弟住一晚都不行?要不我去和你睡,让小翊睡我房间?”
“您更不行。”余槐抽了抽嘴角,皮笑肉不笑地答。
“那就让小翊跟你挤一晚,明天一早就收拾好。”——所谓“忘了收拾”不过是借口,长辈无非是想让孩子们多亲近亲近。
托余诚严的福,佘翊凌跟着余槐上了二楼。二楼多是卧室,走廊尽头远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一进余槐的房间,便看见最高层书架上摆着一堆奖杯,还有奖牌挂在奖杯上——A市22届高中射箭冠军杯、铭阳年级第一奖等等,这个书架起码有3米长,一侧满满当当全是书,看来成绩好无需再验证了。
单从这些来看,这位名义上的哥哥,倒像是个全能型人才,什么篮球、射击啊之类的奖项数不胜数
。
不出三分钟,佘翊凌便悄悄退回客厅,此时佘绾诗已经开始煮饺子。
吃饱后佘翊凌去洗了个澡,洗完只想睡个觉,他走到那扇房门前,脊背像张绷紧的旧弓弦,刚扬起手准备敲门,门便从里面开了,余槐看到身穿黑灰色睡衣的佘翊凌,以及那只没来得及放下的手。
目前这个状况,佘翊凌不知该有什么情绪,只好扬了扬嘴角,那笑容瞧着竟带了点挑衅,他站得笔直,看起来要和人干架一样。
“弱智”余槐做出了简单评价。
佘翊凌想也没想回:“那你还怪高级的。”
过了几秒想到还要睡人家床,能屈能伸方为丈夫,他又给人道歉:
“对不起,你真的很高级,麻烦让我睡一晚你……”的房间。
佘翊凌说的话跟无感情基调似的,像人机,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余槐的一只手搭在佘翊凌肩上往旁边轻推下,走出房间,佘翊凌看着离去的背影,不在意地抓了把头发。
佘翊凌扫了眼书桌上的东西,看到两支眼熟的笔,拿起来仔细观摩,和自己在某多平台看到的**笔很像,笔壳上的条纹都一样,画面显现在脑海里,佘翊凌两眼放光,好似很感兴趣。
他拿着其中一支粉色的qq笔在手心画了个TvT,放回了笔筒。没事干,躺床上假死了。
余槐回来看到笔的位置变了,拿出那支笔朝装睡的人一扔,正扔到了额头。
“别乱动我东西”余槐低声警告后不再给予任何目光,无事发生般坐到书桌前刷题。
被弄醒了的佘翊凌也不恼,他原本也没睡着,此刻缓缓起身来到余槐身后,双手搭在椅靠上,悠悠问:“你……是am吗”
见没得到回答又笑吟吟地吐出两字:“ S?”
“好聪明,离我远点,我会抽死你的。”余槐一直盯着习题,睫毛颤也不颤一下,手上的笔唰唰地动着,跟个无情木头似的。
佘翊凌的手刚伸过去,指尖刚触到余槐的脖颈,余槐便猛地起身,反手一抓就将他按倒在了床上。宽大的睡衣领口松垮着,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锁骨,肌肤白净得像上好的瓷,透着点脆弱的诱感,让人莫名生出些想要留下点什么印记的念头。
余槐脸上明明是嫌恶的神情,喉结却不受控地上下滚了滚。
“喜欢找虐是吗?”
余槐沉声发问,话音未落,不等身下人回应,一巴掌已经甩在他脸上。“啪”的一声脆响,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炸开,左脸上的红印几乎是立刻就浮了起来。
佘翊凌的右手被按在头顶动不得,左手却还不知死活地往余槐腰上探。这一下彻底惹恼了对方,紧接着,又是接连六记耳光落下。左脸肿得像要滴出血来,两边脸颊红紫交叠,倒真像口鸳鸯锅,触目惊心!。
“爽不爽?”余槐掐着他的脖颈发问,指节微微用力,窒息感瞬间漫上来时,佘翊凌脸上却还挂着那副轻佻模样,手竟得寸进尺地往上,指尖刚触到嗯嗯。
刹那间,余槐肩头极轻地颤了一下,快得像转瞬即逝的错觉,若非死死盯着,根本无从察觉。可他脸上却依旧勾着那抹耐人寻味的笑,手上动作没半分停顿,极快地将佘翊凌翻了个身,顺势就把他那两只不安分的大手死死按在了背后。
他瞥见那个粉色的颜文字“TvT”,指尖无意识地在掌心轻轻挠着。佘翊凌发出带着几分慵懒的qc,自始至终,他那双手就没真正用过半点力气。
随即抽过床边的笔,挑开笔盖,拉起一点睡衣下摆,就在他腰侧写了起来。眼角余光扫到一条浅褐色的疤痕,也只漫不经心地掠了过去。
“在弟弟身上写字,不太合适吧?”身下人忽然开口,脸上挂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语气里竟带了几分附和的意味。
余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出声来,语气里淬着冰:“我们有xy关系吗?就算是弟弟,又能怎样?”他顿了顿,眼神里的戏谑淬成了刀,“你就是……”
余槐不介意花点心思,好好调,教这个所谓的“二手货”。
佘翊凌喉结猛地滚了滚,身体控制不住地嗯嗯了一下,手指攥成了拳,指节泛白。那双平日里看什么都带着淡漠疏离的眼睛,此刻眼尾洇上一抹薄红,添了分难得的柔和。手腕被攥着的地方,已经浮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余槐指腹碾过那片白皙的皮肤,随手将睡衣再往上扯了扯。霎时,一道道浅褐色的疤痕撞入眼帘,其间还夹杂着青绿色与浅棕色的印记——那是淤青的颜色,青绿是刚过四五天的新痕,浅棕则是已
褪了一两周的旧伤。层层叠叠的伤痕交错着,触目惊心,显然不是一两日留下的。余槐在外面嗯嗯惯了,见多了这类场面,脸上只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心底却冷笑一声:……。
余槐手上的动作蓦地顿住,沉默几秒后,语气里说不清是感叹还是讥讽:“留了这一身疤,难看死了。当初怎么不叫你那些下手轻点?”
“你好看。”佘翊凌的夸奖直白得近乎莽撞,眼底的真诚却藏不住,对后半句刺人的话却始终缄口不言。被夸的人松了手,倒觉得这个所谓的弟弟着实有点意思。他隔着睡裤……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余槐起身没再动作,坐回原位想继续做题,可注意力却像散了架,怎么也聚不到题目上。佘翊凌悄悄转了个身,脸上还浮着层淡淡的红晕,未褪尽的色泽衬得肤色愈发显白。
“余槐,你不记得我了吗?”他语气里带着点惋惜,轻声乱说“你忘了吗?……也难怪,我确实不值得你记挂。”
余槐闻言,手中的笔“嗒”地搁在桌上。刚一回头,就撞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眼底蒙着层忧郁,长睫垂落时像蝶翼轻颤,格外好看。
“余槐,你还喜欢我吗?”佘翊凌又接着演,语气里掺了点戏腔,“到现在,你……人了?”
“记得,让我们重温一下吧,xg”
余槐配合佘翊凌演戏,打开了一个锁上的抽屉,里面居然有好几把刀,他随便拿了一把刀,佘翊凌见真来立马求饶。
“乱说的,别生气……”
佘翊凌见余槐朝自己迈一步,就往后缩一下,直到后背抵紧床头,退无可退。他刚想蜷起腿,脚踝已被牢牢攥住——余槐稍一用力,就将人拖到了床边,睡衣下摆被扯得卷上去,露出一截腰线。冰凉的刀刃缓缓凑向他的腰侧,锋锐的刃口刚触到皮肤,一道细浅的血痕便冒了出来。
……
这一连串。。太猝不及防,佘翊凌下意识抬脚踹向余槐的肚子。力道不大,余槐也只是微蹙了下眉,正要动,却听见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许是房间隔音太好,那敲门声隔着门板,显得格外微弱。
余槐又瞥了眼佘翊凌,眼神沉沉的,转身去开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