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槐从初中以来,头一次午觉睡了三个钟头。
迷迷糊糊地摸索到床头的手机,点亮屏幕的瞬间,十几条未接来电的提示弹了出来,紧跟着是几十条短信的预览。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里,陈屿轩的消息刷了满屏:
“去不去?”“没看手机吗?”
“干啥呢?哥们儿。꒦ິ^꒦ິQWQqwq。”
“哇塞。回个信息谢谢”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是这个👍”
“又开静音了。?”
“你活着干啥”
……
余槐回复:睡着了。活着干。
不出两秒,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陈屿轩的语音通话。余槐指尖在屏幕上一划接起,听筒里立刻炸出对方带着点痞气的声音:“我说你睡这么死?做呢?仨钟头?”
余槐揉着太阳穴轻笑:“夸我吗?收下了。”
陈屿轩的声音混着点背景杂音,“上次什么时候去都不记得了,说正经的,去不去?”
“除了前天和昨天,不都去了?”余槐坐起身,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发梢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卷,“七点去。”
“都放寒假了,该天天泡着才对。”陈屿轩的声音裹着点笑意,“叫上小宝不?”
“叫他干嘛?”余槐指尖胡乱扒了把刘海,“喝醉了你捞啊?”
“你敢说你没想?真喝醉,也不是捞不了”对方拖长了调子,尾音里藏着揶揄,顿了顿,带着笑意续道,“捞回我家”
“我现在找他,你自己问他去不去”说着余槐便走出房间,随机抽问一个保姆:“我弟在哪?”
“少爷,他刚下楼,这会儿许是在客厅呢。”保姆脸上堆着温和的笑,轻声回话。
“好,谢谢。”
保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眼里露出几分欣慰。
佘翊凌刚走到主宅大门前,一个声音叫停了他:“小蛇”
他刚回过头,余槐已经走到眼前,不确定道:“叫我?”
“找你的。”余槐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听筒里立刻飘出几声干笑,“呵呵……其实是余槐想问你去不去玩,非要我帮问”
余槐嗤笑一声,鄙夷道:“你自己更想要他去,还说上我了?”
“想我去吗?”佘翊凌想起刘琴医生的话,颤了颤睫毛,试探着开口。
“当然想你啦,小宝,来嘛!”陈屿轩的声音含着笑,尾音拖得轻快自然,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热络劲儿。
推开酒吧门,震耳的电子乐先一步撞过来,混着威士忌的醇厚与果味调酒的清甜,在鼻尖漫开,这是富家子弟的隐秘据点。吧台后整面墙的酒瓶透着冷光,玻璃与金属的瓶身在顶灯折射下,像一片沉默的星河。
舞台中央的光柱像被打碎的玻璃,劈里啪啦落在攒动的人影上。那些人身形纤细得像被风拂过的丝绸,轻盈得仿佛稍一用力就会飘起来。有人穿着半透黑纱上衣,有的全身上下都是情趣内衣,每一寸骨骼的弧度都在光里泛着冷白的瓷感。
有人赤着脚踩在舞台边缘,脚踝细得像易碎的玉镯,及肩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发梢扫过锁骨时,才让人惊觉——这张垂眸时眼尾泛着红的美人脸,是个男人。
汗水顺着细颈淌下,在胸膛洇开深色,混着舞台白雾,衬得他们脸容过分精致,眼尾勾着钩子,唇瓣却抿着无辜的红,像烈火里的易碎瓷,在脆弱与撩拨间晃荡。
陈屿轩陷在角落的沙发里,左手松松揽着个长发美人,发梢扫过他的手腕;右手边靠着个瞧着乖巧可爱的男孩,眉眼间却藏着点成年人的熟稔,谁能想到,这张像没脱稚气的脸,竟已是二十好几的年纪。
男孩指尖捏着酒杯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细痕,随即微微倾身,将杯沿凑到陈屿轩唇边。陈屿轩仰头饮下时,他另一只手顺势搭上对方的肩,指腹不经意蹭过锁骨。
另一侧的长发美人忽然凑近,发间的香气漫过来,在陈屿轩侧颈落下一个轻吻,舌尖若有似无地扫过喉结,惹得他低笑一声,抬手在美人后腰捏了把。
余槐刚在另一张沙发坐下,常跟着他的两个身影就贴了过来,膝盖轻叩地面,在他脚边跪得服帖。
其一微微仰着头,发尾垂落在裸露的肩头,眼尾泛着红,指尖小心翼翼地勾住余槐的裤脚轻轻晃了晃,声音发颤又带着点委屈:“主人,您已经两天没来宠幸你的小狗了……”
其二往余槐脚边蹭了蹭,指尖不安分地在自己大腿内侧划着细痕,睫毛湿漉漉地颤,喉间溢出细
碎的呜咽:“主人,好痒啊……抽抽小狗好不好?”
佘翊凌刚想到这酒吧是地下城的时候,心里就莫名窜起一股的预感。
他将黑大衣随手往沙发扶手上一搭,里面那件黑色T恤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利落的线条,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一小片冷白的皮肤。还没看一圈周围,就有人摇着步子靠过来。那人上身缀着细碎的银色链饰,随着动作晃出轻响,眉眼间带着点养尊处优的娇纵,正是林家那位小少爷。
他眼尾微挑,目光在佘翊凌身上打了个转,最后定格在那双眼睛上,瞳仁深得像浸在冷水里的黑曜石,没半点温度,连睫毛垂落的弧度都透着拒人千里的冷。
声音黏着蜜糖似的娇:“我好像没见过你呀?是余少带来的?”话音未落,已经大胆地抬膝,一腿轻轻抵在了佘翊凌两腿之间,银链擦过衣料,发出点若有似无的轻响。
陈屿轩倚着沙发背,勾了勾嘴角:“不愧是小宝啊,往这儿一坐,连林少爷都挪不开眼了。”
“陈少,让给我呗”林小少爷微微低下头,视线却像被磁石吸住,一瞬不瞬地黏在佘翊凌的眼睛上。
“他可不是我的,你得问问余槐了”陈屿轩说着,侧头在怀里美男的颈窝烙下一个轻吻,指尖还漫不经心地在对方腰侧划了下。
林述闻言回过头,目光在周遭扫了一圈,也没见着余槐的影子,不由嗤笑一声:“余少也真是,这么急去奖励他们”
林述俯身在佘翊凌颈侧落下一个轻吻,湿热的呼吸扫过皮肤,随即唇瓣贴着颈线缓缓往上移,掠过下颌时稍作停顿,最终覆上了他的唇。
佘翊凌没动,像座覆着薄霜的玉像般任他吻着,直到唇齿相触的瞬间,才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那弧度在绷紧的颈线间,像块被水流漫过的卵石,无声地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宝宝,跟我回家好不好?”林述指尖带着点灼热的温度,轻轻蹭过他T恤下紧实的腹肌,指腹碾过那道清晰的沟壑时,唇角弯起的笑意里裹着不加掩饰的渴求,尾音都黏糊糊地缠上来。
佘翊凌眼帘轻轻颤了颤,没应声,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忽然扣住林述的后颈,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往下按。他微微仰头,唇瓣精准地覆了上去,吻得比刚才林述的试探要重得多,带着点冷硬的侵略性,像是在不动声色地宣告主导权。
这吻来得猝不及防,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撞得林述呼吸一窒。唇分时,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眼尾泛红,先前的娇纵全散了,只剩被吻懵的怔忡。
林述嘴角勾着笑,从桌上端起一杯酒,径直凑到佘翊凌唇边,尾音拖得懒洋洋:“喝一口嘛。”
陈屿轩在一旁看得清楚,轻笑着敲了敲杯沿提醒:“林少,小心余槐出来把你砍了。”
“他要是真放在心上,”林述笑意更深,指尖还若有似无地蹭过佘翊凌的下巴,“又怎么会留他一个人在这儿?”
佘翊凌没说话,就着他的手,仰头抿了一口酒,是葡萄酒。酒液带着葡萄发酵后的微酸滑入喉咙,佘翊凌喉结动了动,睫毛垂得更低,几乎要碰到林述握着杯柄的手。
林述的指尖还停在他下巴上,像逗弄什么易碎品似的,轻轻摩挲了两下,佘翊凌只偏过头,将脸颊从那点灼人的温度里退出来。酒吧里灯光四射,在他颈侧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倒衬得方才沾过酒液的唇角更显血色。
“余少今天是真不管你了。”林述忽然开口,语气轻得像缕烟,“他在包厢里陪那两个人,正热络呢。”
佘翊凌手指蜷了蜷。
“你看,”他晃了晃杯子,猩红的酒液在玻璃壁上挂出蜿蜒的痕,“他连你在这儿喝了谁递的酒,都不会知道。”
佘翊凌淡淡“嗯”了一声,尾音轻得像被酒吧闪晃的灯光拉走了半分。
陈屿轩在一旁笑得意味深长:“来玩把真心话大冒险?”
规则简单——输了要么照做,要么连灌三杯罚酒。
林述立刻接话,手肘搭在桌沿转着酒杯:“行啊,就用酒瓶转吧,瓶口指到谁算谁。”
第一圈酒瓶晃晃悠悠停下,瓶口正对佘翊凌。陈屿轩挑了挑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佘翊凌指尖在杯壁上划了圈水痕,声音没什么起伏:“真心话。”
陈屿轩勾了勾唇角,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秒:“那你和余槐,接过吻吗?”
林述在一旁低笑出声,指尖敲了敲膝盖:“问这么委婉?怎么不直接问他们滚过床单没。”
……
余槐刚走出包厢,就看见佘翊凌趴
在桌上,侧脸埋在臂弯里,只剩半只泛红的耳朵露在外面。
林述自行避免,已经去了别处。
一个男人走到佘翊凌身边,伸手将人捞了起来。指尖刚触到他胳膊,就觉出一片滚烫的僵硬。低头去看,佘翊凌眼尾红得厉害,像被揉过的桃花瓣,连带着那双总泛着凉光的眼,也蒙了层水汽,拒人千里的冷意淡了大半,倒透出点不自知的乖顺。
“长得真爽啊,”男人的手往他腰上探了探,语气黏腻,“跟哥哥回家睡一觉?”
佘翊凌的眉峰猛地蹙起,正要挣开的动作却在瞥见不远处的身影时顿住,余槐就站在那里,灯光将半张脸浸在阴影里,看不真切表情。
酒精像团温热的雾,隐秘的念头漫上来。他忽然松了绷紧的肩,任由那只不规矩的手搭在腰上,连眼皮都没再抬一下。仿佛有个声音在脑里怂恿:就这样,让他看。
陈屿轩早换了新的玩伴,几个人围着桌子闹哄哄地摇骰子。骨粒在骰盅里撞出哗啦啦的响,开盅时赢的人拍着桌子笑,输的人仰头灌酒,酒液溅在桌面,映着头顶的灯影晃出细碎的光斑。
陈屿轩先是听见侧身的动静,眼角余光又扫到余槐的身影,顿了半秒,慢悠悠往侧身看。唇角勾着看戏的笑,接下来,倒是比摇骰子有意思多了。
男人拽着佘翊凌胳膊的力道陡然加重,正想把人往酒吧包厢拖,手腕却被一股蛮力攥住了。
那力道狠得像铁钳,指节几乎要嵌进他皮肉里。他疼得嘶了一声,抬头撞进余槐眼里,那双眼冷得没一丝温度,黑沉沉像封冻的深潭,冰层下却藏着千万根毒刺。
“放手。”余槐声音压得极低,字像从齿缝里碾出来,带着暴戾。他没看男人扭曲的脸,视线黏在佘翊凌腰上那只手,喉结滚了滚,指腹猛地收紧。
佘翊凌眼尾的红在灯光下更艳。余槐的目光扫过他泛红的眼角,又落回那只搭在腰上的手,攥着男人手腕的力道骤然加劲。
男人慌忙松了手,余槐却没罢休,指腹碾着他的手腕冷笑:“让他扇你一巴掌,给你一千。不干就滚远点。”
“我滚我滚!”男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余槐刚松力,那头就像得了赦令,踉跄着挣开余槐的钳制,几乎是落荒而逃。
余槐的手空了,指节还泛着用力过度的白。他转头看佘翊凌,后者已经重新趴回桌上,侧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半截泛红的脖颈。酒吧的喧嚣像潮水般涌了过来,又被两人之间这片刻的死寂压下去。
“起来。”余槐的声音带了点呵斥,伸手去拽佘翊凌的胳膊。
指尖刚碰到布料,就被人往回挣了一下。佘翊凌没抬头,声音闷在臂弯里,混着酒气含糊不清:“别碰我。”
余槐的手顿了顿。醉后的人总藏不住棱角,连拒绝都带着股不管不顾的劲,倒比平日里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淡模样真实得多。
但他现在不是很满意。
“佘翊凌,知道我是谁吗?”
佘翊凌的睫毛颤了颤,声音裹着浓重的酒意,低哑:“余槐……主人。”
尾音拖着点无意识的软,像卸下所有防备的小兽,在混沌里认了主。
余槐指尖猛地收紧,喉结滚了滚,声线里的暗哑压了又压:“要不要回家?”
“我想和你呆在一起”他迷迷糊糊说着,酒精麻痹下,那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依赖漏了出来。
“余槐,过来玩两把啊?”陈屿轩摇着骰盅喊,旁边几人立刻跟着起哄:“余少来凑个热闹呗!”
余槐扫了眼桌上空了许多的酒瓶,眉峰微挑:“你灌了他多少?”
陈屿轩打了个哈哈正要混过去,却见余槐勾了勾唇角,那笑意淡得像层薄冰:“好。”
他在佘翊凌身侧落座,靠近陈屿轩的位置。沙发轻轻一沉时,他手臂自然地越过佘翊凌的后颈,搭在沙发背上,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对方发梢。这姿势算不上亲密,却像划了道无形的圈,将人半圈在自己势力范围内。
佘翊凌靠着椅背没动,眼睫垂得很低,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里浮着的淡淡酒气混着他身上惯有的冷香,被余槐不经意间凑近的动作搅散,反倒添了点说不清的黏腻。
第一把骰盅掀开,余槐的点数稳稳压过陈屿轩。陈屿轩啧了声,仰头灌下三杯,酒液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洇出一小片深色。
第二把摇完,陈屿轩拍着桌子喊“这次肯定赢”,掀开盅盖却又输了。他骂了句“我丢,牛逼”,抓起杯子连灌三杯,脸颊红得像要烧起来,瞪着余槐:“你小子今天手气开了挂?”
余槐没接话,只勾了勾唇角,那笑意漫不经心的,像没把这点输赢放在心上。他起身时顺手扶了把佘翊凌的胳膊,另一只手捞过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大衣,将衣服往佘翊凌肩上一披,声音压得轻下来:“走了,回家”
“真就玩两把啊?”陈屿轩啧了声,瞅着佘翊凌垂着的眼睫,那双眼刚亮了亮,此刻又蒙了层灰似的。
这人分明是清醒着的。
余槐房间——
卧室的顶灯被调成暖黄的夜灯模式,余槐将人放在床上,刚要起身,手腕就被攥住了。佘翊凌睁着眼看他,那双眼在昏暗中亮闪闪的,像藏了星河。
“别走。”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余槐在床边坐下,指尖拂过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我去洗澡。”
“一起。”佘翊凌拽着他的手往自己这边拉,力道不大,却透着股耍赖的劲儿。
浴室的玻璃门很快蒙上水雾,热水哗哗地淌过两人交缠的身体。佘翊凌贴在余槐怀里,指尖在他胸口处的红印上轻轻划着。
“这里,还疼吗?”他低声问,唇瓣擦过余槐的脖颈。
余槐伸手将他的头转过来,不由分说地吻下去,水声哗哗地漫过肌肤,混着两人压抑的喘息从浴室门缝里淌出去。
“现在不疼了,”他咬着他的耳垂轻笑,指腹碾过他腰侧的***,(佘翊凌orz-7余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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