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地下城的酒吧。
包厢里佘翊凌刚掐灭烟蒂，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酒气与震耳的音乐，反倒衬得他眉宇间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弛。
包厢里还坐着余瑾遥的两个闺蜜、陈屿轩和那个男孩，季言之与一个和他容貌相似的同龄人。
余槐侧头凑近，温热气息擦过佘翊凌耳廓：“知道那天巷子里我怎么找到你的吗？”
“怎么找的？”佘翊凌指尖转着空酒杯，语气漫不经心。
“你手机被我撬开了，主板里嵌着微型定位器。”余槐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佘翊凌转杯的指尖骤然一顿，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挪近了些。
包厢门突然被推开，陈屿轩的下属递进一份文件：“陈少，您要的东西找到了。”
陈屿轩接过，转手递给佘翊凌，指腹敲了敲封面：“小宝，这里面是你妈的旧档案。有些事藏着不如解开，但要是不想看，现在烧了也成。”
“谢谢。”佘翊凌翻开第一页，汪柏的身份证复印件赫然在目，往下翻，“非法拘禁”“**罪”的笔录字眼像冰锥扎进心里。翻到佘绾诗的证词部分，那句“混混威胁要把照片发给我奶奶”的字迹，忽然让他想起儿时阴雨天里，母亲总捂着手腕旧疤发呆的模样，想起她抱着自己说“又恨又爱”时的复杂眼神，但他还不懂。
指尖无意识攥紧文件，指节泛白。余槐坐在旁边，早已看过电子档，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眼底的心疼藏不住，悄悄在桌下伸过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像在无声说“别怕”。
佘翊凌合上文稿，指尖还残留着纸页的凉意，抬眼看向陈屿轩，声音沉了沉：“谢了。”
陈屿轩没接话，抬手揽住身旁男孩的肩，对刚进门的下属扬了扬下巴：“带人进来。”
片刻后，包厢门再次被推开，几个黑衣下属抬着鼓鼓囊囊的麻袋进来，“咚”地砸在地板上。解开麻绳的瞬间，一个蜷缩的身影滚了出来——双手双脚被粗绳死死捆着，嘴里塞着浸透布团的毛巾，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他浑身光裸，新旧交错的伤痕在射灯下泛着狰狞的红，比佘翊凌肩上的疤更密更重。一接触光亮，那人剧烈瑟缩，露出的半张脸布满恐惧，正是汪柏。
佘翊凌的目光落在汪柏身上，那双眼睛冷得像寒风刺骨，让汪柏浑身刺痛，冷汗直冒。
陈屿轩指尖敲着吧台边缘，语气漫不经心：“这可不是我弄的。”他瞥了眼**发抖的汪柏，眼底没什么温度，“是余槐。”
佘翊凌抬了下眼皮，眼底情绪晦暗不明。这些刺激让他心头越过复杂的情绪，愤怒、难过、心痛，却又被他强压下去，有些情感对他来说，本就没必要存在。
包厢里其他人各做各的：男孩不想看这场景，垂着眼睫避开视线，陈屿轩指尖在他颈间轻轻摩挲，似在安抚；季言之被身旁容貌相似的同龄人圈在怀里亲吻，旁若无人；余瑾遥和两个闺蜜坐在角落沙发上，喝酒聊天，目光偶尔扫过场中。
喧嚣的音乐仍在继续，却盖不住空气里悄然弥漫的寒意与暗流。
余槐语气没什么起伏：“松了。”
黑衣下属立刻上前，粗暴地解开汪柏手脚上的粗绳，又一把扯掉他嘴里塞着的湿布团。布团被唾液浸透，带着浓重的腥气落地。
束缚一解，汪柏像条离水的鱼般剧烈喘息几声，喉间发出嘶哑声。
他顾不上浑身新旧伤痕被拉扯的剧痛，连滚带爬地往前挪了几步，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那张布满恐惧的脸几乎贴到地面，头发凌乱地粘在汗湿的额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混杂着哭腔和求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佘翊凌的方向，瞳孔因恐惧缩成一团：“我不该弄伤你……那天是我傻逼，我不该动你！我更不该再来找你，不该纠缠你妈……”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破音嘶吼，额头“咚咚”地往地板上撞，磕出几道红痕也浑然不觉：“我该死！我真不是人！我最不该的是去找你妈……去找佘绾诗！我不该用那些事威胁她，不该再出现在你们面前……求你们，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呜咽声混着求饶断断续续溢出喉咙，他浑身抖得像筛糠，旧伤新痕在灯光下更显狰狞，每一个字都浸着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佘翊凌垂眸看着眼前汪柏的模样，眼底没什么情绪。
不过几天前，这人还瞪着眼睛挥着拳头，那副凶狠暴戾的样子像头失控的野兽；可此刻，他却像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跪在地上
抖得不成样子，满脸讨好的卑微里连着化不开的惊恐，连抬头看人的勇气都没有。
佘翊凌将那重重的文件轻轻放到桌上，他不知道余槐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能让一头凶兽在短短几天里变成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但看着汪柏这副狼狈相，心里漫过一丝荒谬和解气。
“还会找他吗？”
余槐的声音刚落，汪柏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缩了缩，仍觉得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不、不会！”他的声音劈了叉，带着明显的哭腔，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我绝对不会再见到他！一点都不想！”
生怕对方不信，他又立刻拔高音量，语无伦次地疯狂保证，双手死死扒着地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发誓！我真的不会再找你了！再也不会去烦你妈！我这就滚，马上从你们眼前消失，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半步！我保证！我用命保证！”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布满血丝的眼球里全是惊恐，像生怕下一秒就会被拖入深渊，每一个字都抖得不成调，连带着身体也剧烈抽搐，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点不受控制的涎水。
“你见不到他了”余槐冰冷又刺骨地说，“你没机会了”
余槐手背朝外冲门口一摆，下属会意，立刻拖着仍在狂喊求饶的汪柏往外拽。
包厢里的喧嚣似乎被刚才的插曲压下去一个度，音乐还在震耳，余瑾遥端着酒杯靠在沙发上，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混在鼓点里：“我说你啊，下次动心前好歹先看准人喜欢男的女的，省得白费功夫。”
旁边的朋友1干笑，指尖戳了戳她的胳膊：“呵呵，那你自己呢？谈上恋爱了没？”
余瑾遥抿了口酒，杯壁的凉意沾在唇角，她耸耸肩，语气里带了点说不清的怅然：“我啊……差点就成了。”
“哦？怎么个差点法？”朋友2立刻凑过来，眼里闪着好奇的光追问。
余瑾遥指尖在杯沿转了半圈，话到嘴边忽然勾唇一笑，带着点自嘲的坦荡：“这个……嗯，说来，大概就是，我回家一眼瞅上的人，是我爸老婆儿子……我弟。”
话音刚落，她仰头饮尽杯里的酒，喉结滚动的弧度藏着点无奈的笑意。旁边两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朋友1笑着拍她的肩：“你这是……要笑死我吗！”
“有钱人都喜欢来地下城？”佘翊凌侧头看他，指尖转着刚满上的酒杯。
“……自家地盘，安全。”余槐指尖搭在杯沿，随口找了个理由。
听到“安全”两字，佘翊凌低笑一声：“行。”
对他们而言，这里确实算得上铜墙铁壁。地下城一百个人里，起码八十个认得他们，其中跟着的专业保镖就不下三十个。
这片地界的山鼻祖本就是陈屿轩的大姐，余瑾遥和她从小就认识，现在应该在余瑾遥的办公室里。
正说着，余瑾遥的手机在沙发上震动起来。她划开屏幕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一道沉稳干练的女声：“吃饭没？”
“吃啦，你呢？”余瑾遥往沙发里蜷了蜷，语气轻快，“我正跟你弟还有朋友她们在一块呢，这儿挺热闹，刚还有场‘精彩表演’。”
“听着是挺热闹，要多待几天？”对方笑问。
余瑾遥指尖卷着头发，语气里带了点感激：“你自己公司的事忙不完，还得抽手帮我盯着这边，都快成你的第二战场了。谢啦宝宝～我还是早点过去找你吧，省得你一个人累死。”
朋友2凑过来挤眉弄眼：“宝宝？是你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闺蜜吧？你俩这腻歪劲儿，该不会偷偷谈恋爱了吧？”
“怎么可能。”余瑾遥当即皱起眉反驳，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两下，又对电话那头说，“我先挂了啊，晚点给你回电话。”
“嗯，注意安全。”听筒里传来一声温和的应许。
挂断电话，余瑾遥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笑着摆手：“我跟她怎么可能谈恋爱？她怎么会喜欢我？我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过。”
“你确定？”朋友1挑眉，语气带着点调侃，“说不定人家早就在单相思你了，只是没说而已。”
“她喜欢我？！”余瑾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眼睛都睁大了些，“怎么可能？我们从小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她对我是好，但那就是闺蜜情重啊，纯纯的姐妹情谊，跟爱情八竿子打不着。”
朋友1撑着下巴，慢悠悠追问：“那你呢？就没想过试试跟女生谈恋爱？”
“……”
“烧了？”余槐目光扫过桌上那份文件，尾音漫不经心往上挑了挑，问佘翊凌。
“嗯。”佘翊凌应得干脆，指尖已摸出银壳打火机。余槐抽出文件里的纸页，防风罩“咔”地掀开，幽蓝火苗“噌”地窜起，冷冽光色漫过他指腹薄茧，连皮下淡青静脉都被染得愈发清晰。
“回家？”
佘翊凌抬眼睨他，眼尾被火光衬得泛着层冷白，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不去抽你的小狗了？”
“……抽小蛇”
房间里的空气浸着点暖灯烘出的微热，余槐圈着他脖颈往怀里带，后背轻抵门板时发出一声闷响，眼尾微微上挑。
佘翊凌指尖攥着他后腰衣料，声音刻意的软，尾音勾得缠人：“你抽的好轻，比之前扇我脸上的轻多了……不想抽我吗？”
余槐喉间滚出低笑，没答话，只抬手扣住他后颈往自己这边按。轻轻吻上唇瓣，舌尖扫过他下唇时，才哑着声在唇齿间蹭：“想……又不想。”
“你抽你的小狗时，是不是也做？”佘翊凌突然扣紧他腰，带着点被勾起来的凶意反咬他下唇，呼吸混着热气喷在唇角。
余槐被吻得轻喘，指尖抵在他胸口：“我……亲都没亲过他们，做什么……”
话落又不悦地抬眼，睫毛上还沾着点水汽：“你，吻得这么……和多少人亲过”
佘翊凌咬住他发烫的耳垂厮磨，低声道：“一个人”
“骗我？……”余槐尾音轻勾，偏头躲开时带了点刻意的磨蹭。
“你才骗我。”佘翊凌不容他躲，伸手捏住他下巴把脸掰回来，吻落得又急又狠，舌尖撬开齿关时含糊不清地蹭：“骗我就次奥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