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翊凌跟着余槐进了房间,门在身后“咔嗒”一声反锁,将门外的喧嚣彻底关在外面。
没开灯,屋里暗沉沉的,只有窗外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在墙面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
还没站稳,余槐的吻就落了下来,带着隐忍许久的急切,将他按倒在柔软的床榻上。
黑暗里,呼吸交缠的热度格外清晰,刚巧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他眼底翻涌的渴望。
开学至今,日子在笔尖划过纸页的簌簌声里悄然溜走,几乎没有做。
佘翊凌抬手勾住他颈后,指尖轻轻摩挲着发烫的皮肤,声音在暗夜里低哑带笑:“想了?”
余槐的呼吸拂在他耳畔,嗓音发哑:“嗯”
他望着对方在闪电余光中愈发清晰的轮廓,指尖悄悄收紧,轻声应道:“好”
“轰隆——”窗外炸起一声惊雷,外面肯定更响,更吵,房间里显得很安静,
余槐的吻再次落下,这一次更沉更缓,佘翊凌的指腹插进他的发缝,两人在明暗交替的光影里,接了个绵长又滚烫的吻。
“你能说话吗?”佘翊凌的声音带着点微哑的颤,从喉间轻轻溢出来。
余槐的呼吸落在他颈侧,语气算不上热络,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沉溺:“你里面很暖,很喜欢。”
“叫我名字……”他抬手按住对方后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片发烫的皮肤。
“佘翊凌”余槐低低唤了一声。
“余槐,”佘翊凌仰头蹭了蹭他的下颌,声音软得像浸了水,“我喜欢你。”
“小蛇”余槐的声线沉了沉,带着独有的亲昵,轻轻碾过这两个字,像把滚烫的印记烙进空气里。
……
两人不知来了多少回,佘翊凌额角已渗着薄汗,呼吸都带着粗喘。
余槐却依旧清明,指尖划过他汗湿的下颌时,眼底还凝着不明的意味。
余槐让佘翊凌只能沉浸在愉悦的境地里,麻痹整个身体,包括每一根神经。
逃不出来……
再也逃不出来。
前一次他喂了药给佘翊凌,此刻对方已困得眼皮沉沉合上,睫毛轻颤着,嘴里泄出几句含糊不清的呢喃。
余槐she了后,出来没再继续做。
……躺回他身旁,侧过身将人轻轻圈进怀里。
他呼吸早已沉匀下来,胸腔随着平稳的起伏轻轻动着。
余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佘翊凌的后背,沉默在寂静里漫开。
那混乱复杂的目光落在佘翊凌的侧脸,声音轻得像自语:“小蛇,我喜欢你的……可我好像不爱你。”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对不起,”他喉结滚了滚,眼里藏着连自己都不懂的茫然,“我不爱你,也不会爱你。”
“你也不爱我吧?……你也只是喜欢和我做,对吗?”
窗外的雨变小了,淅淅沥沥滴在落地窗上,再悄悄滑落下去。
“晚安,小蛇”
不知道几点,天还不算亮。
尖锐的手机铃声突然划破卧室的寂静,将余槐从浅眠中拽醒。
身侧的佘翊凌只不耐地微微蹙了蹙眉,依旧沉睡着。
余槐下意识伸手捞过床头的手机,看清屏幕上“陈屿轩”的备注后,指尖迅速按小音量,划开接听没开免提,边起身往浴室走,边压低了声音应道。
“情况有点糟,余槐你赶紧看我微信!”电话那头的语气急得发沉,“凌晨就有人扒出视频了,是你们在实验室接吻的画面,架子后面、窗户角落都藏了微型摄像头!我已经顺着线索查出点相关的人了。”
“谢了”余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冷静得听不出波澜。
“重点是这视频已经传出论坛了!”陈屿轩的语速更快,“不止学校论坛,有人直接发了微博,我正托人撤,对面水军挺多,估计要个一两周”
“知道了,我现在看。”余槐应着,指尖在屏幕上点开微信。
陈屿轩发来的截图里,最刺眼的是条微博热帖:“惊爆!首都余家少爷与继母之子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视频实锤!”
这次的恶意来得又凶又急,早已超出校园闹剧的范畴。
余槐盯着屏幕上“继母之子”的字眼,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不用猜也知道,是那几个一直忌惮着余诚严、盼着他塌台的家族,借着这种见不得光的下作手段,在背后兴风作浪地搅局。
视频里电闪雷鸣,倾盆大雨砸得窗户噼啪作响,周遭昏暗得透着股阴森寒意。
窗沿被人用红漆涂满扭曲的骷髅,
触目惊心。
而佘翊凌就站在那片诡异的光影里,身形单薄得像随时会被风雨卷走,脸上没什么表情,
外面传来急促的呼喊声时,他愣了愣,才有些茫然地应了声“哥哥”。
不到两分钟,房门“砰”地被推开。
余槐冲了进来,眼里的焦急几乎要溢出来,一把将他紧紧拥进怀里,下一秒便扣住他的后颈,吻得又急又重,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
余槐盯着屏幕把视频再看一遍,指尖无意识攥紧了手机。
心底那片茫然刚漫上来,就被另一种情绪压过。
他看到闪电闪过的那一瞬,有门的那面墙上居然还有好几个红漆扭曲笑脸。
佘翊凌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这片诡异的昏暗里,明明没掉一滴泪,也没发出半分声响,可落在余槐眼里,那单薄的身影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揪的无措与弱小,像只被全世界遗忘在暴雨夜里的幼兽,连呼吸都有瑟缩的凉意。
余槐的心脏一抽一抽的,像被灼烧般疼。
“稍微施了点手段,昨天那几个露头的已经松口,说是覃逸指使的。”陈屿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魏家和覃家是主要的,背后说不定还有人,我再顺着线索查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爸那边估计已经收到消息了,做好准备。”
“我知道,会跟他说清楚的。先挂了。”
余槐应着挂断电话,屏幕刚暗下去又立刻亮起,是余燊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一句:要帮忙吗?
余槐指尖敲出一个字:你?
余燊秒回:我在各大平台都攒了点流量,能借你发澄清视频,手里还有批靠谱的水军,说实话,你们这事能闹这么大,背后少不了对家推波助澜,没水军控场怕是压不住
余燊又发来一条:放心,我无条件站你们。不过你家里那边……估计没那么好说通,得有个准备
余槐看着屏幕,指尖顿了顿,回了两个字:谢了。
余槐轻轻打开房门,回头看见佘翊凌蹙着眉,眼睑下拢着淡淡的青影,连睡梦中都透着几分不安稳。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俯身用唇轻轻碰了碰那紧蹙的眉峰,佘翊凌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无意识地侧过身继续睡。
管家已在客厅等候,见人下楼便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少爷,先生让您和小少爷醒了就去公司,车已经备好在门口了。”
余槐脚步未停,声音淡淡压着一丝冷意:“不用叫他去,我会亲自和他说清楚。”
管家指尖微顿,迟疑片刻还是低眉应道:“……好的,少爷。” 待引着余槐上了车,对方才又补了句,语气不容置喙:“他醒来跟他说,我和陈屿轩在一块儿。”
管家无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应了声“是”。
余诚严的秘书将人送到办公室门口便退了出去,佘绾诗正坐在沙发上,见余槐进来,起身时目光在他身后扫了一圈。
办公室门合上的轻响刚落,她便温和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小槐,小翊没跟你一起吗?”
余槐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声音没什么起伏:“他还没醒,我让管家别叫他。”
余诚严坐在真皮座椅上,指节叩了叩桌面,开门见山的话里带着压抑的火气:“你和小翊是不是搞到一块儿去了?”
佘绾诗不动声色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眉头微蹙,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余槐抬眸迎上余诚严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清晰地吐出几个字:“我喜欢他”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声音冷得像结了层薄冰:“但我们没在谈恋爱,以后也不会谈。我不会一直喜欢他,也谈不上爱。”
佘绾诗眉心微蹙,语气里满是困惑:“可你为什么要那么急着去找小翊?如果只是喜欢,何必做到这份上?”
余诚严猛地拍了下桌子,压抑的怒火瞬间爆发:“你不爱人家,那你凭什么亲他?余槐啊,你这是在玩弄他的感情!”
“如果我不去找他,他要在实验室里一个人待到什么时候?”
余槐还在平静地说着,“我不找他,谁会找他?他出来了也绝不会跟任何人说半分委屈,更不会对谁倾诉半句。”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随意:“我不懂什么是爱,想做就做了。”
顿了顿,他抛出的话像块冰砸进空气里:“他一直在吃药。那些对您们恰到好处的笑,大多时候不过是他练出来的反应,他根本感受不到那么多所谓的情感。”
余诚严双手合十抵在眉心,指骨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指缝间泄出一声压抑的闷叹。
佘绾诗的眼圈在刹那间就红透了,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两人目光落在办公桌斑驳的木纹上,却都没真正看清。
方才余槐话里的画面,正和那段视频里佘翊凌的模样重叠在一起,细密的心疼像针一样扎进心里,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良久,余诚严松开手,语气里的火气散了大半,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妥协:“其实……我早觉得你们俩不对劲。小翊那孩子性子闷,却唯独喜欢跟你待着,你们能好好的,我们本来是开心的。”
佘绾诗抬手按了按眼角,声音发哑:“是我这个母亲太粗心了。看他笑,以为他过得乐观自在,竟没多想……我对不起这孩子。”
“您已经做得很好了。”余槐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难得的温和,“在那样的环境里把他拉扯大,他心里都记着,您一直是他的依靠。”
余诚严叹了口气,语气复杂:“余槐,如果只是一时糊涂,现在放手对你们都好。我们当然盼着你们能安稳,但……”
“我出国”没等他说完,余槐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会发文解释清楚,然后离开。”
余诚严猛地抬头,眼里又急了起来:“你……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你怎么就会想玩你的弟弟呢?”
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要走就走吧,让小翊死心吧”
那股急火像被戳破的气球般倏地泄了,他别过脸看向窗外。
沉默在空气里飘了几秒,他才又开口,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涩意:“其实……我也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这些年对你疏忽太多,是我亏欠你,对不起。”
余槐望着他,语气里带着真诚:“您不用道歉。这些年您给我的,已经够多了。”
他微微颔首,声音沉而清晰:“谢谢您。” 抬眸时目光定了定,像是做下了某种决心:“晚点我再过来,帮我换手机和卡”
余燊是全网坐拥2000万粉丝的头部游戏主播,凭借高人气在微博平台也积累了数百万关注者,是游戏直播领域颇具影响力的存在。
他在最多粉丝的平台发了个视频——余燊坐在电竞椅上,镜头怼着他带点愠怒的脸,手指在桌上敲出轻响:“大家好,我是落燊。先把话撂这儿,不管我和图片里的人有没有关系,今天这事儿我必须说。”
他顿了顿,点开屏幕上的监控截图,指尖重重戳向被红圈标出的角落:“昨天下那么大的雷雨,有人把一个人锁在实验室里,还搞了这些东西。”
截图里的假人、诡异笑脸和骷髅在冷光下格外扎眼,“这面墙上有好几个鬼笑脸,窗户也有红骷髅,还搞了个假人,更恶心的是,这视频是恶作剧的人装微型摄像头拍的,还发在各平台上,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拿别人的恐惧开玩笑,恶不恶心?必须严惩这种人,谁来反对我喷死谁”
说到这儿他往后靠了靠,语气稍缓却依旧严肃:“至于视频后面传的那些,他们是谈恋爱还是别的什么,那是人家的事,我不掺和,也不评价。但恶作剧这事儿,没得洗。我知道这个视频发出去后,肯定会有水军带节奏,那就看看是你的水军厉害还是明眼人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