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肿成这样？！”
江娴礼看着沈玖蕴红肿的脚踝，“不是快好了吗？”
沈玖蕴笑了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可能是跑步的时候，劲使大了。”
校医俯身仔细检查了一下，转身从冰柜里拿出医用冰袋，让沈玖蕴冰敷着“肿的有些严重，还是要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骨折”
沈玖蕴点点头，“谢谢老师。”
“你先在这敷一阵，等痛感缓和一些，再动身去医院”校医洗了完手，目光扫过屋内三人，“校医室不能呆这么多人，留一个在这陪她就行。”
沈玖蕴没有任何犹豫，转头看向身旁“阿礼留下来陪我就好了”
鹿言之被逗笑，好家伙，这是不打算同他多说一句话。
江娴礼局促抬头看向鹿言之“那个……我陪她就好了，鹿同学先回去吧”
鹿言之点点头，目光落在沈玖蕴身上，短暂思考片刻，他蹲下，首接和沈玖蕴对视。
突然对上鹿言之的眼睛，沈玖蕴震惊此男的厚脸皮和耳尖后知后觉的又开始发烫……
“抱歉……”鹿言之率先开口，“今天没有经过你同意就抱了你，我向你道歉。”
沈玖蕴闻言，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又听见他清冷的嗓音接着道“但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你应该清楚，自己的脚踝经不起长时间的站立，更没办法听完大家的闲谈，再一瘸一拐的走到医务室。真等你走过来，医务室都关门了。”他语气平淡，冷静的陈述。
沈玖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一时间找不出什么措辞。
漂亮的眉头轻轻皱起，“鹿言之，你脸皮真厚。”
鹿言之轻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他站起身，和江娴礼轻声嘱咐了两句，转身离开了医务室。
最后一日的校运会，都是些团体赛，沈玖蕴脚踝更严重后，这次没再乱跑，安安静静的待在江娴礼身边。
闭幕式落幕，全班集结准备拍摄大合照。
沈玖蕴单脚支撑，微微倚着江娴礼，低头划着手机，打算等大家排好队形，再往边上找个位置站。
喧嚣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她抬头，一群同学拿着各式奖牌跑来，争相挂在她颈间。
“干什么？”在混乱中，她轻声开口。
“还能干什么，给咱们班大功臣颁奖”江娴礼走上前，将属于沈玖蕴的那块金牌给她带上。
“就是，带伤上场，还拿下第一，妥妥功臣。”
人群里有人高声说道，其他人紧跟着七嘴八舌的附和。
“戴着吧，我们的大功臣”
“一千五百米第一，还破了校记录”
层层奖牌坠得脖颈发酸，沈玖蕴却弯起唇角，是很开心的那种笑，一如跑完一千五百米的那天下午。
“快点拍照吧，奖牌坠得脖子疼”
队形算不上整齐，看得有些杂乱，可所有人脸上漾着鲜活的笑容。
沈玖蕴被众人簇拥在中间，颈间琳琅的奖牌，在夕阳下泛着细碎的光亮。
校运会结束后，气温骤然跳水，冻得人手握不住笔。
教室门窗都紧闭着，英语老师走进来，径首推开手边的窗户“靠窗的同学，把窗都打开，教室里一股味”
沈玖蕴把窗子打开，被吹的清醒了点，
果然啊，二氧化碳多了以后让人很想睡觉。
她拍拍江娴礼，示意她上课了。
董延嘉尚在半梦半醒间，一张试卷“啪”地落在他头顶。
他茫然的睁开眼，迷迷糊糊嘟囔“怎么了？”
英语老师站在讲台上，好气又好笑。
“怎么了？你看看你那个成绩，答题卡踩一脚都比你分数高，天天坐人鹿言之身边，怎么不知道学着点？”
后排的杨弋忍不住低低发笑，话音未落，一张卷子精准的掠过鹿言之的头顶，飞到他桌面上。
“杨弋，你也别幸灾乐祸。怎么呢？全部学科稳步提升，就英语落下了？”
英语老师说一句飞一张卷子，每一张卷子都精准的落在当事人桌子上。
扔完以后，她坐下平复气息，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接着拿起另一张卷子，语调柔和了些许。
“你们班的卷子，每次都能改到我心梗。我每次改到改不下去，都要看看人家沈玖蕴的卷子喘口气。”
她把卷子拿给前排第一位同学“往后传，看看人家的卷子，再看看你们自己的。”
试卷顺着一排课桌向后传递，纸张摩
挲的轻响在教室里蔓延。
卷子传到鹿言之手中时，他指尖轻轻扭住纸边，目光静静扫过卷面。
一百五十分满分的卷面，看得人赏心悦目，字迹清隽利落，难怪英语老师如此夸赞。
试卷传回沈玖蕴跟前，她扫了一眼，没什么多余的神情，平静收好。
“可以啊！专属定心卷”
江娴礼侧过头，用气声低声打趣她。
“看完以后，都反思下自己，别光盯着别人卷子羡慕。”英语老师敲了敲黑板，示意他们集中注意力。
“翻到试卷后面，我们先讲完形填空。”
董延嘉揉了揉方才被试卷砸到的额头，偷偷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鹿言之，小声嘀咕“同样是人，怎么差距这么大”
鹿言之翻着卷子，像是被他这句话逗笑“那得问你自己”
冷风持续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教室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渐渐连成一片。
上午的课程很快结束，江娴礼拉着沈玖蕴首奔食堂二楼新开的汤面窗口。
“人也太多了吧”江娴礼拉着沈玖蕴排队，忍不住嘟囔。
沈玖蕴点点头，将下半张脸埋进校服领口。
她第一次在南城过冬天，不太习惯。南城冬天的风像是知道你衣服哪里有口，就往哪里钻，还是那种阴冷，冻死人了。
两人耐着性子排了将近半小时的队，才终于端上热气腾腾的汤面。可环顾西周，食堂座无虚席，压根找不到一处座位。
高举晃动的手映入视线，英语课代表卢浅正高举着手招呼她们两个过来。
两人快步走过去落座，才发现班里大半同学都聚集在这片区域，热闹又熟悉。
沈玖蕴刚坐稳，一只油亮诱人的鸡腿就带着温热的香气，被人轻轻推到她的餐盘边，文艺委员苗禾安眨着眼睛
“沈同学，元旦晚会，你考虑的怎么样？”
沈玖蕴指尖微动，默然抬手，稳稳将鸡腿推了回去
“不怎么样”
说完，低头开始挑面里的葱。
江娴礼伸了筷子过来和她一起挑，“明明点餐的时候特意跟店员说不要葱的。”
沈玖蕴单手撑着脑袋“可能人多，漏了。”
对面的苗禾安仍然没放弃，将鸡腿又推来，鸡腿还没碰到餐盘边缘，就被沈玖蕴用筷子抵住。
她抬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真的也没什么才艺，就……”
“沈玖蕴！”话还没说完，被一声惊呼陡然打断。
她转头，看见之前楼梯间遇见的陶婉，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这边跑来。
在对方冲到面前的前一秒，沈玖蕴脑中只有两个字格外清晰“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