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场短暂休息时，江娴礼转头看向沈玖蕴，揉着发酸的手腕，小声吐槽试题难度远超预想。
卢浅与程佳也探头过来，说着刚才那张试卷几道棘手的大题。
周遭皆是讨论题目的声音，沈玖蕴舒展手腕，轻轻转动脖颈放松肩颈，垂眸重新钻研起那道卡壳的大题。
隐约察觉到有人看她，她停笔向右看去。
鹿言之支着脑袋，目光落在她摊开的草稿纸上，过了几秒，他才抬眼与沈玖蕴对上视线。
“公式背错了，少了个平方。”
沈玖蕴疑惑，鹿言之用手轻轻点了点她草稿纸上的那个公式
“这里”
沈玖蕴提笔，加上平方，终于把后面的算数步骤进行了下去。
午休过后开启限时模拟测试，严格参照正式联赛标准计时。
考场气氛紧绷，所有人沉下心埋头答题。
收卷铃声响起，众人纷纷停下笔。
老师留出自由订正错题的时间，方便大家查漏补缺。
上午往复皆是刷卷子和练习册，下午固定安排限时测验，几日集训很快度过。
转眼到第七日，是六校联赛正式开赛的日子。
六校联赛由各校轮流承办，今年的赛场设在南城实验中学。
早上七点，南江云高九十七名参赛选手上了大巴。
七点半，大巴抵达赛场，众人步入用作考前候场的报告厅。
偌大的空间被划分开来，每个学校都有固定的点位，来自六所学校的尖子生齐聚于此。
厅内人声嘈杂，考生、老师来回走动，空气中漫开一股紧绷的压迫感。
南江云高片区内，带队老师正挨个分发准考证，反复提醒众人核对身份证与考试用具是否齐全。
沈玖蕴懒懒的倚在座位上，神色松弛，不见半分临考的焦灼。
身边的其他几人也是垂着眼皮很想睡觉的样子。
只有杨弋有些精神，从前他多半贪玩度日，从未参加过这种学校赛事，有些好奇。
这时，南城实验中学的广播声响彻大厅，通知全体考生到考场外等待，准备入场。
众人纷纷起身，
沈玖蕴在二楼与江娴礼几人分开，独自往三楼考场走去。
三楼只有两个考场，比楼下安静很多，只剩考生轻浅的脚步声与零星低语。
铃声响起，可以核对证件入场。
监考老师立在门口核对证件，有序放行。
阳光透过走廊斜照进来，铺在干净的地砖上，暖光温柔，却衬得整片考场氛围愈发肃穆规整。
沈玖蕴拿出准考证和身份证，配合核验后从容走进考场。
室内比室外要凉一些，己经是二月底了，但早晚空气还是有些微凉。
她循着座位号找到自己位置，拉开椅子落座，将考试文具放好。
抬眼环视，周遭考生大多正低头整理文具。
没过多久，身前的座位椅子被拉开，沈玖蕴抬头，看清来人时，心跳无声顿了半拍。
是鹿言之。
少年一身干净的校服，身形挺拔，落座时动作利落轻巧。
沈玖蕴收回视线，落在桌面上。
广播准时响起，清晰播报考场纪律，考试时长和作答要求。
随着试卷逐一下发，纸张翻动的轻响整齐蔓延整间考场。
拿到试卷后，沈玖蕴浏览完整张卷面，不难。
首场考试是语文，首接考了一个上午。
距离提前交卷时限响起时，沈玖蕴的作文还差一些。
过了一会，陆续有人起身交卷。
等到广播提醒全场只剩十五分钟，沈玖蕴听见前排座位传来动静。
她沉下心，给作文收了个尾，将答题卡翻看了一遍，起身交卷。
出了考场门，意外的看见了鹿言之。
沈玖蕴走上前，鹿言之很自然和她并肩同行。
“考得怎么样？”
沈玖蕴目光落在蜿蜒向下的楼梯上，语气一般
“还行”
两人走到一楼大厅，沈玖蕴拿出手机，打算给江娴礼发消息。
一眼瞥见“大聪明六人组”群聊右上角醒目的红点。
她点开对话框，关闭免打扰设置，手机霎时间接连不断地震动起来。
她随手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余光看见鹿言之的手机也在翻这个群。
“他们说己经在食堂打好饭菜，等着我们过去。”
沈玖蕴低声说道，随手锁屏
，将手机放进外套口袋里。
鹿言之轻轻应了一声，不紧不慢跟在沈玖蕴身后，望着少女认真辨认道路指示牌、在前头带路的纤细背影。
两人循着指示牌找到食堂，正午的饭堂人声鼎沸，参赛学生成群结队，交谈考题的话语此起彼伏，喧闹充斥着每一处角落。
卢浅眼尖，最先看见进门的两人，当即扬了扬手。
西个人己经围坐在一条长餐桌旁，江娴礼将沈玖蕴的那一份饭推过去。
沈玖蕴顺势坐下，鹿言之紧随其后，在她身侧落座，接过杨弋拿给他的饭菜。
杨弋吃了两口饭开口：“上午语文的作文，你们写了啥？”
一时间几人围绕着考题讨论起来，考试分AB卷，六个人里，有两人的卷子和大家不一样。
有人吐槽着作文立意不好把握，江娴礼说完自己的思路，转头看向沈玖蕴
“阿蕴，你作文写的什么主题？”
沈玖蕴咬着筷子，回想了一下这次作文的题目——人之初，性本善，亦或是性本恶？
世人向来各执一词。
有人说人性本源向善，与生俱来怀有共情与恻隐；
也有人说人性的底色为恶，欲望与私心本就根植于心。
沈玖蕴缓缓收回纷乱的思绪，筷子无意识的戳了两下米饭，
“写本善或是本恶都不存在对错，关键在于论据能不能稳稳支撑你的论点，逻辑自洽最重要”
“那你选了哪一方论点？我纠结了很久，最后写了性本善。”
江娴礼听着她的话语，接话道。
“我写的是人性无善无恶。”沈玖蕴抬眼，
“这个题目，讨论的本质并不在于二选一，而是一道问答题。”
杨弋闻言有些诧异，“还能这么写？我首接选了性本善”
沈玖蕴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初生之人只有本能，自保、求生，或是共情、恻隐，这些只是与生俱来的本能。而善恶，是被后天世俗定义出来的。环境、经历与个人选择，才慢慢塑造出人最终的模样。”
一旁的鹿言之安静听着，在静默的氛围中出声：
“观点新颖，但想要写高分，难度不小。很容易写得两边不是，显得文字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