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玖蕴点头，同意这番考量，考场作文顺着稳妥正向的立意，固然更容易踩到得分要点，不过那样，倒显得有些平平无奇。
犀利的角度，若是论点论据清晰有力，同样能拿到不错的分数。
“所以我用了许多事例逐步论证，有些难，写得慢了些。”
程佳听完她的话，轻轻点头，
还是不由感慨，光是这个切入角度，便己经胜过许多固守单一立场的考生。
几人接着谈论另一份卷子上面的作文题目，
邻桌几名穿着别的学校校服的男生频频往这边望来，低声议论片刻后，其中一人站起身走了过来。
男生目光径首落在沈玖蕴身上，带着几分腼腆：
“请问，你是沈玖蕴吗？”
喧闹的饭桌霎时安静下来。
江娴礼挑了挑眉，安静抱着水杯旁观；
程佳垂下眼，吃掉卢浅刚刚夹到她餐盘里的胡萝卜；
杨弋识趣地停下话头，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沈玖蕴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眼淡淡看向来人：
“嗯，是我，有什么事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男生局促地扯出一抹笑意：
“真的是你，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见过的”
看见沈玖蕴疑惑的皱眉，男生主动开口解释
“上一届帕斯尼国际小提琴大赛，我们在后台遇到过，你还有印象吗？”
零碎的画面迅速在沈玖蕴脑海里浮现。
她的确见过这人，对方是和她同场次参赛的选手，比赛失利后独自在后台情绪崩溃。
当时她随手递了两张纸巾，简单安慰了两句。
男生瞧见她若有所思的神情，以为她回想起来，继续开口：
“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有点意外。我一首以为你是专注艺术方向的，没想到文化课也这么好。”
他还打算继续攀谈，视线无意一扫，猝不及防撞上一双清冷沉静的眼眸。
鹿言之撑着凳子，侧身坐在沈玖蕴身后，神色平静，没有出声，就那样淡淡的看着男生，无形间拉开一层泾渭分明的距离。
男生下意识顿住话语，隐约察觉到气氛。
沈玖蕴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清晰的分寸感：
“谢谢称赞，但我们还要准备下午的考试，不太方便闲聊。”
话说到这份上，男生也明白了，连忙客套两句，转身回到了自己同伴身边。
等人走远，江娴礼当即问道：“帕斯尼小提琴比赛？阿蕴，你认识他？”
沈玖蕴吃饱了，放下筷子
“赛场后台偶谈碰到的，算不上熟识。”
鹿言之若无其事地夹起一筷子清炒时蔬，将话题重新拉回考试
“下午考数学，吃完回候考厅。”
气氛再度活络起来，众人顺着他的话，开始讨论下午的数学科，方才插曲，很快消散在食堂此起彼伏的人声里。
下午的数学试卷难度远超所有人预想，偌大考场内，只剩下笔尖不断摩挲纸面的沙沙声响，沉闷又紧绷。
沈玖蕴沉下心，有条不紊地逐一演算，稳住自身节奏。
待结束铃声响彻教学楼，六校联赛第一天的赛程正式落幕，各校考生陆续离场休整。
第二日联赛内容：上午是英语的笔试，下午是英语面试、口试。
上午的英语笔试很快结束，
有挑战的是下午的面试和口试，
面试采取单人进场模式，考官当场给出情景议题，考生拥有三分钟准备时间，完成一分钟即兴演讲；最后一分钟考官会随即抛出延伸问题，临场应答。
口语测试则是两人一组入场，依据考卷提供的图片素材相互问答，收尾还有一段中译英现场翻译。
候考大厅里人声隐隐浮动，不少考生捧着往届考题低声背诵，背下通用的句式也可以在演讲的时候起到一点作用。
江娴礼来回翻着整理过的素材稿，说不紧张是假的，不同于笔试，面试和口试更考验心理素质和平时的积累。
她凑到沈玖蕴身边小声叹气
“即兴演讲太考验人了，根本猜不到有什么考题，万一上场脑子一片空白怎么办？”
卢浅赞同的点点头，她倒是觉得口试还好，就是面试太考验心理素质。
沈玖蕴垂眸翻看着英语日常化的单词短语，合上本子，安慰她们“不用太紧张，演讲重在清晰表达，不必强行堆砌复杂句式，流畅最好。”
话虽如
此，但大家心里的还是很紧张。
唯独杨弋是个例外，他近期成绩稳步提升，唯有英语始终是短板，靠着赛前几日集训疯狂恶补，今早笔试发挥尚且平稳。
只是这般正式的口语面试，他从未经历过。
偏偏应了那一句不知者无畏。
旁人正襟危坐、满心忐忑，唯有他松松散散地斜靠在座椅上，翘着二郎腿，神态松弛自在。
见几人愁眉不展，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卢浅的肩膀，大大咧咧道：
“别紧张，学学我。”
他话音刚落，广播就响起，请各位考生，去到各个考室，准备开始面试考试。
沈玖蕴与鹿言之的序号恰好相邻，意味着两人 前后入场进行单人面试，下午的双人口试更是被分到同一组。
鹿言之笑着跟在沈玖蕴身后，双手插着外套兜走到与沈玖蕴并肩的位置，
“麻烦沈同学，罩一下我？口试双向问答的时候，问我简单点。”
沈玖蕴觉得此人就是老虎扮猫，之前集训的时候听过对方的英语口语，很标准的发音，语调温润好听，实力根本无需他人迁就。
进候考室前，沈玖蕴还是开口“好啊”
候考室的时间过得很慢，没有手机也不允许带笔记，只能干等着叫号。
沈玖蕴坐得几乎萌生困意，这时，老师过来通知到她了。
进入面试考场后，两名考官端坐桌前，一人负责发放试题，现场提问；另一人负责统计分数。
沈玖蕴把打分卡递过去，考官随即推来一张印有演讲议题的卡片，问她准备好了没有，在得到准确回答后，开始计时。
三分钟准备时间，沈玖蕴快速在脑海中搭建论述框架。
计时截止，她将卡片还给考官，从容开口，一分钟即兴演讲条理清晰，语速舒缓适中。
演讲完毕，考官紧接着抛出拓展问题，她冷静思索后给出答案。
纯正流畅的发音、沉稳自然的表达，让考官也露出松动的微笑，微微点头，看向沈玖蕴，难得说出了一句题外评价，算是提问环节结束的额外加分：
“You have very good English pronunciation”
（你的英语口语非常不错）
沈玖蕴愣了一下，礼貌微笑，开口
“Thanks! I get told that quite a lot”
（谢谢，很多人都这么说）